两人迅速在超市采买完,续佳期把黄岑送回学校,回到家已过十点,客厅开着灯,浪浪从窝里抬了抬眼,难得没有迎上来。
苏瑜在房间里喊了一声,确定这回是她回来了,才慢慢悠悠从卧室挪出来。
续佳期走到厨房,把新买的餐厨具归整到壁橱。
苏瑜直直倚在墙边,用眼睛帮她检查有没有买漏什么。
“过几周我得接多个小狗回来。”
苏瑜诧异,“嗯?哪来的?”
“一直住在救助站的,算是黄岑的吧,也可能算阿喆的。反正,他俩的。”
“小情侣吵架抛弃小狗?”苏瑜从桌上拆出一瓶纯净水,拧瓶盖使了点力,伤处一疼。
续佳期回头看她龇牙咧嘴的表情,拿过来拧开递回去,“他们救助的。”没忘提醒多一嘴,“下回吃饭的时候可别说这种话,小孩子脸皮薄。”
“哟,你这阵子真的怪热心的。帮这个捐款帮那个养狗,跑来跑去不亦乐乎嘛。”
好像确实是,自从接触了救助站的人,续佳期沉寂在内心久久未发散过的爱心,特别容易蠢蠢欲动。
决定这周日早上去一趟救助站看李奶奶,忙了好几周,都没抽出时间。
从超市的便利袋里翻到刚买的狗零食,边拆包装袋边叫浪浪,后者一动不动,恹恹地趴在窝里。
苏瑜想起方才浪浪的举动,说:“刚不知道怎么了,浪浪在家里叫,还四处找来找去的,叫它跟我进房间也不愿意。”
续佳期蹲到狗窝旁,捞起狗脑袋检查,对上浪浪的眼睛,心头一紧。
一双漆黑琉璃似的瞳孔,噙满了泪水。
阿喆接到续佳期的电话,刚准备下班,直接赶到了她家。
粗略检查了一下,没发现什么皮外伤,骨头似乎也没事,拆开包成鼓槌的纱布,里头的伤也不严重,干脆就敞着。
续佳期坐在一旁的地上,看着明显情绪低迷的浪浪,也被那股悲伤劲感染得心情沉重。
“阿喆,狗是不是也会抑郁?”
“会,跟人差不多,属于情绪障碍。”阿喆上回见过浪浪,这次确实不同于之前活泼的样子,而且明显瘦了一圈,“最近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换环境不习惯?搬家应激也有可能,或者遛得少了。”
“应该不是,就是因为他情绪不太好,才暂时带过来跟我住的。”
阿喆一时也摸不清状况,只能给出大概的建议,“那平时有时间多陪陪看,这种情况也没有什么可针对性的药物。”
续佳期若有所思地应了声好。
她大概知道症结所在,这块心病,她也有。但浪浪为何这阵子突然变化,一下子无从考究。
给阿喆打了辆车,把人送出门,苏瑜先回房洗澡了,续佳期半抱着浪浪坐在地毯上发呆。
阳台没有封窗,大雨滂沱,一瓢一瓢泼在玻璃移门上,像一面水墙,流下一道道光的痕迹。
咸咸的液体浸得眼睛发酸,抬手揉了揉,再看去,蓦然对上同样朦胧的一双泪眼。
他就坐在她对面,跟她一样席地盘着腿,一脸沮丧。
忽然的出现,续佳期连惊喜的力气都提不上来,只勉强扯出一个笑,“你怎么也在哭?”
对面的纪存闻言愣了一秒,手慌张地往脸上揩,似乎是被自己的眼泪吓到,还没来得及作出下一个反应,又消失了。
续佳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直到第二天被手机闹钟吵醒。
趴在沙发边睡了一晚,站起身的时候感觉全身都像骨质酥松一般,又酸又疼。
昨晚哭得太久,眼泪没擦干,脸上的皮肤绷得死紧,洗了把脸,匆匆出门。
续佳期到公司,坐下就开始整理昨天采访的内容,中途灌了两杯黑咖啡,还是提不起多少精神。
临近周末,同事们都回光返照般积极,生怕一个做不完手上的活,周末还要加班。
或许她脸上的疲惫太过于明显,到茶水间泡第二杯咖啡时碰到方扬,都没忍住关心了她两句。
“还有年假的话,休了出去走走吧。”方扬这么建议。
这一说,续佳期有了点想法,一是最近工作状态实在太差,效率低下不说,积极性直接快降到负数。
至于纪存,天天在家里相看泪眼只是大家难受,不如出去转换一下心情,说不定蒙在眼前的路一下就通常了。
中午给苏瑜带饭,顺道提了提。
“苏瑜,等你腰好点,我们去旅游吧?”
原本想着回家一趟,但以她现在的状态,回去父母肯定要担心。
苏瑜对她这个提议举双手双脚赞同。
“早就该这么做了,你到时提前跟我说,我好安排一下工作。反正我远程办公也不碍多少事。这一阵子我不在公司,手底下的人快活得不得了。”
浪浪看着像是正常了,一点不见昨晚郁郁寡欢的模样。
纪念华发过几次消息过来,询问浪浪的情况,续佳期简单说了说,让二老放心。
苏瑜闲着也没忘找房子的事,圈了几个合适的房源,打算周六让续佳期载她去跟中介看看。
由于最近工作效率实在低,周六续佳期自发回公司加了半天班,中午接苏瑜出来吃饭,下午带她去看房子。
懒得在地下停车场逛一圈,续佳期将车停在小区外头,发了条信息让苏瑜下楼,提醒她不着急慢慢来。
外面起了阵风,路旁的树晃了一瞬,落叶砸在前挡风玻璃上,续佳期放下手机,降了一半车窗,让风灌进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