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到了。

南方的秋天来得悄无声息，并且短暂得可以忽略不计。

明明是去看房子，还没看几间，苏瑜就喊累不想再看了。

“天气好像要变凉了，不如去逛街买点新衣服？”

“不是说累？逛街不更累？”

苏瑜搭手臂到她肩膀，借了点力，活动活动腰，“那不一样。”

“想跟我住就直说，我又不会赶你走，干脆先把你行李先搬到家里来好了。”

“别了，住那边上班得早起半个多小时，我没事折腾自己干嘛。”

到底是高估了自己，没逛几家店，苏瑜瘫在试衣间外面的长凳上，让续佳期多试几套，她好休息休息。

续佳期拉上帘子，刚准备试一下手里的线衣。

外头苏瑜叫了个名字，“陈菲？”

“你是？”

苏瑜这才想起来自己“理应”跟陈菲是不认识的，但叫都叫了，一时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续佳期拿着线衣，拉开帘子走了出去。

陈菲看到续佳期从试衣间出来，脸色一时不太好看。

谁也没拉下脸来假意地客套两句，陈菲拉着朋友扭头出了店门。

“我给忘了，见到人一时嘴快。”苏瑜嗤声，“看样子，你跟她彻底闹掰了？”

“本来就没多熟，她之前在公司里给大家派驱邪用品来着。”

“有毛病。”苏瑜整个人重量压到续佳期左肩上，“我真不行了，去买杯咖啡坐一会儿。”

找了个沙发看起来最软的咖啡店，苏瑜倒在座位上，指挥续佳期去前台点单。

这里离苏瑜的公司挺近，她经常来这边逛，知道楼上有间味道不错的烤鱼，决定赖到饭点的时候上楼解决晚饭。

咖啡摆在桌上，两人时不时拿起来嘬一口，其余时间各自玩手机打发时间。

“哎，佳期。”许是手机玩腻了，苏瑜抬眼看向续佳期，“既然纪存……为什么没再像之前那样……”

话虽说一半省一半的，续佳期听懂她想问什么。

“我不知道。”续佳期也搁下手机，托着腮看向玻璃外，“也许有什么不可抗力吧。”

“不可抗力……”苏瑜琢磨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我觉得他现在是能看见我的，在家里。但是他好像不太能出去。”续佳期没把话说得太绝对。

“唔……有一种说法。我最近刷灵异贴刷到的，听起来挺有道理。”苏瑜倾身凑近了些，“鬼看得到人，人看不到鬼，就好比人在亮的地方看不到暗处的东西，但在暗处的人，看亮处是很清楚的。”

“嗯，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实际上不在一个地方呗。”

就算在同一个屋子里，实际上是两个空间。

“一个阴，一个阳。你在看见他的时候，其实是他走到亮处了。”

续佳期也把脑袋凑了过去，神情认真地看着苏瑜的眼睛，“有的时候，我能感觉到，摸不着，一种奇怪的触觉。”

苏瑜小吸了一口气，“要不为什么说灵魂是一种分子结构，那多少也是有一定体积的吧。”

两人陷入了各自的思考。

苏瑜先抛出了方法论，“你说，那种通灵的，问花问米的那种人，要不要去问问？”

续佳期被她突如其来的建议逗笑，“没想到你有一天会跟我说这种话。”

苏瑜白了她一眼，仰身靠回沙发背，“那我没想到的事情更多，现在视野开阔了，哪天在家里看到浪浪两条腿站起来走路我都不会奇怪。”

见续佳期的笑里加进了一丝揶揄，苏瑜彻底把注意力又放回了手机上。

晚饭两人都吃得很饱，苏瑜点的烤鱼放了很多花椒，回到家续佳期都感觉自己的胃还是麻麻的。

苏瑜先进房间去洗澡，续佳期斜躺在沙发上，一下一下按着胃。

浪浪窝在她旁边，脑袋蹭着她垂到沙发外的腿。

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落到她脑袋边，她以为是浪浪的脑袋，伸手过去想摸一摸，那团东西被她抓了起来。

藏蓝色的一条，针脚不太漂亮，一端在她手里，另一端握在另一只手上，中间垂着一段。

“佳佳。”纪存似乎是从地上拾起滑落的围巾，没想到另一头被她抓住了。

续佳期霎时从沙发上直起身，中间悬空那一段被绷直。

两人同时伸出手，没来得及触到。

被他握在手里的另一端坠落，垂到地上。

续佳期把整条围巾收进怀里，看了又看，内心一阵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