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不犹豫:“开。”
骰盅点数出来,低头一看。旋即纪星淮满意地往沙发一靠,“你输了。”
闻言,秦彦时没说什么。默然从酒桌拿过一瓶黑色包装,瓶内是棕橙色液体的酒,抓住瓶身就往酒杯里倒。
这时,旁边看了会儿戏的付波赶忙出言拦着:“诶秦少!那是洋酒,度数很猛的!”
旋即指了下洋酒附近的酒桶,好心提醒道:“这种是果酒的特调,度数还行。,你喝这个吧。”顿了顿,补充道:“放心,我们家阿淮不会生气的。”开什么玩笑,万一人真倒在这了,他身为组织人可是要负连带责任的。
“随意。”纪星淮懒洋洋接了一嘴。不管喝哪种酒,结果都是一样的。今晚必须把他搞趴。
谁知,秦彦时淡淡拒绝:“不用。”
他动作非但没停,反而足足倒满一大杯,直到杯底往上面涌出酒泡才停。紧接着,举起酒杯,仰头饮得一干二净。
这可把看戏的付波吓傻眼了,他刚才瞎操的是什么心?识趣退下。
纪星淮蜷起食指,刮着下巴,意味深长地盯着见空的杯底。很快,他再次把手覆在骰盅,连预备的提示都没有,立马开始摇。这回,他揭开盖子瞥了一眼:“两个2。”
秦彦时亦然,报数,“三个2。”
纪星淮比了个手势,“加1。”
秦彦时淡淡:“开。”
纪星淮意外地挑了挑眉,毫不留情讥笑:“这你也敢开啊?秦少。”
纪星淮算是知道了,秦彦时只是喝酒厉害。再赢几回合,不醉也能撑死他。他盅里的骰子有三个2,再看秦彦时的骰盅,居然也有三个。
纪星淮表情得意的像是赢下了一座城,翘起二郎腿,脚尖轻快地晃啊晃。
秦彦时端起第二杯满得快溢出的酒,指尖因重力有些泛白。他停顿了两秒,最终将酒杯不轻不重地放回桌面,杯底与桌面碰撞出清脆一响。
说:“喝不下了。”他抬眼看向纪星淮,语气依旧平静,“能不能换成惩罚?”
纪星淮长腿一顿,放下来,一踩地板,满是失望:“有没有搞错,这么快就喝不下了?”
话落,他立即意识到反应过于明显了。话锋一转,又开始假装大度地说:“呃。那行吧,要换就只能玩真心话大冒险,来,你选一个。”
“大冒险。”
“不行,你只能真心话。”纪星淮带着点强硬的态度。
包厢里的环境并不算明亮。看清一个人的表情,全凭天花板上,悬挂的彩灯来回打转的酒吧独有的“氛围感”。
秦彦时已重新坐好,纪星淮看不清对方是什么眼神。但他有个猜测,大概是盯着自己的。
须臾,秦彦时才道:“可以。”
计谋得逞,纪星淮装模作样思考了两三分钟。语气不明问:“高三的时候,秦总是不是骂过什么人?”
说实话,这样问是有点冒险的。他在高中也是校草级别的,算是有点名气,却不确定秦彦时有没有听过。都忍那么多年了,问了又如何!?
秦彦时不答反问:“你说的是哪次?”
这话意思是骂了很多次?纪星淮暗怼道。
压抑许久的不爽蓦然迸发,他恨不得把字咬碎了砸对方脸上,“毕业那天,饭堂旁边的灌木丛,你骂别人是畜生渣滓,是不是?”
这回秦彦时想也没想:“是。”
不答还好,答了纪星淮更生气了!他牙关绷紧:“是不是还撕掉一份东西?”
秦彦时淡声拒绝:“这是第二个问题。”
他只是菜,又不傻。
“呵,好啊。”纪星淮冷冷地道:“那本少爷就再赢你一次。”他摇动骰盅的动作比前几次还要狠重许多。骰子在盅内就跟过山车一样,“哗啦啦”转了几圈才肯停。
秦彦时好似没看到一样,手握住骰盅,晃了两下。随意到忽略不计的程度。
他从来不玩酒局游戏,就连了解过的游戏里,印象最深刻的游戏还是读书时期打发时间玩了一两次的4399和斗地主。碰上纪星淮这种吃喝玩乐的老手,几乎不可能有赢的机会。
盖子一揭开,胜负便明了。
纪星淮耐心尽失,冷声道:“回答刚刚那个问题。”
秦彦时平静:“确实有这回事。”
“你他妈……”纪星淮差点拍桌而起,隐忍着的火苗一下如火舌在胸腔间直窜。正要发作时,秦彦时又突然问:“你很在意?”
纪星淮被打断,一愣:“什么?”
秦彦时换了个问法:“你认识信封的主人?”
“废话!”纪星淮无语得舌头顶了顶腮帮子,怒道,“老子肯定……!”
话戛然而止,纪大少爷差点——他怎么可能会承认那个被骂得狗血淋头的“畜生渣滓”就是本人?这关乎自己青春年少时的尊严!
秦彦时头微侧了下,似乎在等对方回答。
纪星淮当即改口,“废话!那特么是我兄弟!你动他就是动我!”
这时,天花板上的彩灯在秦彦时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上一扫而过,他抬起眼皮若有所思地看向纪星淮。
“你这什么表情?”两人平视。
谁知秦彦时只是背随意往沙发一靠,淡淡说:“如果你朋友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我可以当面跟他说声抱歉。”
“……”
不知为什么,明明听到对方说可以亲自道歉,心里的怨愤却丝毫未减。反而,更想揍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