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这天,纪星淮按照付波过来的位置,来到第二十层的KTV。
靠近门口,门虚掩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从从缝隙中钻出来,震得纪星淮头皮发麻。他不耐地皱了皱眉,心底就打起了退堂鼓。正犹豫要不要离场时,手机开始震动起来。收到了付波的来电催促。无计,只得硬着头皮走进去。
经久未见的一大帮子人忽然说要聚会,这对纪星淮来说难免有些不自在。他不动声色地推开门,降低存在感,一进去就快速挑了哥沙发的角落位置坐下。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人。本以为年级同学聚会,至少得有百来人参加。谁曾想才二三十人左右。
纪星淮用尽浑身解数打量他们一张张脸。从头到尾,由尾至头。除了在忙着招待,而没来得及发现他的何叶绿和在旁边唱苦情歌的付波外。其余人一个也没认出来他们叫什么名字,更妄论记住分别哪个班的了。
纪星淮觉得一阵头疼。
过了有一阵吧,终于忙完的何叶绿突然眼睛一亮,略过人群走至角落,笑着打招呼,道:“纪星淮,好久不见,你来啦。”
纪星淮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唇角微弯,“好久不见,班长。”
何叶绿道:“高中毕业后,得有好几年了吧。”
她就近挑了位置坐下,自然地交流起来,“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你相貌还是跟以前一样没变,而且变得更帅了。”
纪星淮这个人,平时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时就心安理得。但是被别人夸,竟破天荒地觉得难为情。
他眼不红心不跳地谦虚了回,“没有没有,还是跟以前一样。班长也没怎么变啊,也和以前一样漂亮。”
何叶绿笑了下,道:“读书时你就很少跟其他人玩,今天来现场的人你估计也不认识,要不要我介绍介绍?”
纪星淮刚想说“不用了”,结果何叶绿比他动作更快,率先站起身来,从最近的坐着的人介绍道,“这位是刘斐,1班的。”
那人坐得离纪星淮近,纪星淮皮笑肉不笑地伸手和对方握了握。经此动作,包厢内陆陆续续有人注意到了这边。
何叶绿继续道:“陈虎,3班的。还有徐玉,我们班的。那边黑色衣服的是贺卫云,当初离你坐的不远,不知你还有印象吗?”
然而现实是骨感的。何叶绿点一个人,纪星淮就摇一下头,浑身上下都写着“不熟,没印象。”那些人倒也理解,毕竟交情不深,且那么多年没见,认不出来是很正常的事。
等何叶绿介绍完一圈下来,已是几分钟后的事了。离得稍近的纪星淮就礼貌性地跟他们握手,远一点的就点了点头,以示问候。
介绍到最后,纪星淮才想起来少了一个人,不是说酒店是何叶绿男朋友包下来的吗?
出于好奇,纪星淮抬头看向何叶绿,问道:“班长,哪个是你男朋友?”
何叶绿听到纪星淮提及男友,脸上露出一些羞怯之意,“他不在,刚刚跟我说还没那么快到。”
纪星淮也只是随口一问,得到回答后,点了点头。
“诶,叶绿,秦彦时真的不来啊!”一穿着裙子的女生遗憾问道。
“对啊!他可是咱们学校的风云人物,想当初都不知道吸引多少姑娘魂牵梦绕呢。”一寸头男子笑着应和道。
何叶绿遗憾道:“当时邀请过,但他说公司的事情比较多,脱不开身。”
就这样,一场关于秦彦时的话题莫名就此展开。
裙子女生有些花痴地问:“前段时间看新闻,说是秦彦时他爸准备把永盛集团董事权交给他呢。这么有实力的人,不知道谁会嫁给他呢?”
寸头男子却是嗅到了吃瓜的意思,“我好像听2班的张虎说过,读书的时候他有对象呢!”
自古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除了玩酒桌游戏的人没注意。一时间坐在纪星淮附近的几人,纷纷围坐在一起,莫名兴奋起来。只听裙子女生继续问:“谁啊谁啊?快说出来听听!”
知道八卦事件当事人名字的纪星淮努力往沙发后挤,避开两边不停拥挤来的人,一语不发,没有参与话题。
寸头男子挠了挠太阳穴,“嘶……我也只是听说的,具体的我不太知道。”
其他人闻言,大吃一惊,似乎并不关心那人是谁叫什么名字,径自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假的吧!秦彦时那种冷淡脸,哪像是有□□的人?”“附议。一看就不像是会喜欢女生的人。”
一旁的纪星淮面无表情听完整场闲言闲语。哧笑了声,暗暗腹诽:呵,他当然不会喜欢女。因为他喜欢男的。
几人七嘴八舌议论,没得出什么结果,最后扫兴而散。
好在何叶绿当过班长,调节气氛能力不错,提出了让大家唱歌的提议。
付波从酒桌游戏脱身,第一个响应号召,举手高亢道:“我!我来为大家献曲一首——《江南》,祭奠本公子年少时死去的爱情。”
说完,他故作啜泣,声情并茂地呜咽道:“同时,我想邀请和我同病相怜的兄弟。虽然他未曾拥有,但确是实实在在失去过。”
无辜中枪的纪星淮:“……”
在付波眼目光投来的瞬间,纪星淮毫不留情翻了个白眼,并无声附赠给了付波一句亲切的问候,“傻逼。”
被施以无情的眼神拒绝后,付波只得讪讪地撇了撇嘴,等待前奏,打算高歌一曲——
纪星淮实在不想耳朵脏污,迅速起身,逃离了现场。
此时是晚上21:00点。纪星淮双手恣意地插着兜,站在KTV门外的落地窗前,望窗外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