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好容易得到的这则消息,却竟是将先帝崩逝一事与县邑水井下毒一事联系了起来。
九方清那日听后觉得诧异,“什么?”
岑商便趁着当时无人的时候问九方清道:“敢问殿下,先帝……”
九方清几乎是立刻便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回答她道:“先帝是病逝的。”
这谁不知道?
然而无论何处,皆是如此记载,决计不会有错。
决计不会有错……
但倘若,宫中的太医得了某人的授意……
心照不宣。
授意来自谁人?谁还能有这个本事?
“圣上!圣上!”
九方清的思绪被突然出现的声音给喊了回来,待听清楚这道声音说的是什么之后,她周身发寒,心里一惊,回过神后便立刻往声音发出的方位看了过去。
人群其实很远,但不知是音量太高还是其他的什么缘故,总之九方清听得分外清楚。
应当是洒扫的侍从,其中一人流畅地接上了方才不知谁人喊的那两句“圣上”,语气听起来当真是十分雀跃,“圣上下了旨意,说年后,要派人前来平川赈灾!”
“那真是太好了!我娘我爹总算是不用有了上顿没下顿的了!”
“我同你讲,我阿娘从前跟我说过,有一年闹了□□,连年大雨又大旱,几乎是一点庄稼都没收下来,村子里面的人们饿的,就是皮肉包着骨头,也是真的有活活饿死的人。”
“不过说起来,还是多亏了咱们的主君,今年城里城外才总算是饿死人。”
“你平日不怎么出府,可是不知道,现如今整个平川上下全在说呢,说主君啊,那是天上下凡来的神仙,不忍看人世间如此疾苦,特地赶过来相助的。”
“不过,说起来主君究竟是什么人啊?好像从没听说过。”
“天上的神仙哪来那么多的闲工夫来保佑你我,世上贵人尚且苦苦哀求上天庇佑而不得,又如何会将我们这些灰头土脸的低贱之人放在眼里?”
“要我说,哪里来的什么神仙,不过就是因为咱们府上的主子是个好人,若换了旁人过来,只恨不能让你饿死都没地处下葬。”
九方清听了一会儿,将府内的侍从们说的闲话听去不少,声音渐行渐远,她的心神却依然因那两声“圣上”而被喊得混乱不定。
只因她忽而发觉,从始至终,一切事情的源头,与疑点,不管被人用了多少千丝万缕的障眼法掩盖,拨开云雾,它们似乎最后都聚集到了一点。
不可思议的一点。
大逆不道的一点。
九方清又开始头痛,她闭上眼睛按了按额角,想起方才某名侍从说的一句话,说的什么来着?
对了。
“不过就是因为咱们府上的主子是个好人。”
九方清不由得想,好人?
她似乎与“好”这个字不沾边,姑且勉强算是个“人”。
不过她有着极其恶劣的性情,也做了一切颇为恶劣的行径,她与“好”这个字,完全沾不上任何干系。
九方清的头实在是疼,不知是否是吹了风的缘故,她返回到屋子里,发现华若与映雪都在,走过去时,又见这两人正围在一处看着什么,颇为高兴的样子。
九方清奇怪,然而不等她再看,二人已然发觉了她回来,立马上前行礼,言语间满是欢欣,说让她过去看看那边是什么。
九方清走过去,瞧见了一只鹦鹉,绯胸绿背。
这只鹦鹉会吟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