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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书小说网 > 三婚后皇叔穷追不舍 > 第3章 雨停之前

第3章 雨停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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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之前,她只是帝京贵女,四品朝官。

雨停之后,他便是她的十四皇叔,而她,是他的侄媳。

他们之间,便为隔辈,若有出格,即是伦理禁忌。

看似给她了许多选择,却唯独没有共度余生这一项。

萧庭礼,你可真是残忍。

她冷笑,垂了眼帘,后退一步:

“侄儿不敢僭越。”

听她如此称呼,男人眸中溢出一抹怒色。

“平日里倔得出奇,如今改口倒是快。”

她滴水不漏:

“若不是皇叔席间要求,侄儿不敢如此。”

千岁殿下似兰亭序帖,向来风仪清冷疏淡,此时却有玩世不恭之感。

“伶牙俐齿。”

他越靠越近,近到距离寸许,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的气息。

眼尾那点微翘,近处看来,更为冶艳。

他对她,从来保持合乎礼制的距离,五年内无数次相见,都是相隔几步,她躬身行礼,他淡然回应。时有礼物相赠,也是以顺道为名、假他人之手,挑不出一点毛病。

发乎于情,止乎于礼。

他对她的初次触碰,便是方才额际的轻抚。

荣霄心间猛地涌上一阵委屈,强扭过头:

“皇叔,这不合纲常。”

那双琉璃般的浅金眸中疑有疼惜之意,无奈轻叹:

“你明知本王……”

“侄儿不知!”

她鼻尖泛红,狠狠打断:

“皇叔从未允许我知道您心中所想,我又怎会知。”

她不信任他,甚至在怪他,以至与他生了嫌隙,倒与别的男子越发交好。

男人眸中划过一抹恼意,修长大手猛然扣住她肩胛,低头一探,薄唇带着凉意印上她的唇瓣。

浅浅酒气混着松烟香,亦有薄荷和苦茗的气味,铺天盖地攫取了她的感官。

他并未阖目,垂着眼帘细细看她,眸光氤氲,沉溺之意翻涌如潮。

荣霄从未想过他会如此,顿时无措,整个人伴着徒然加快的心跳,陷入怔愣之中。

她后知后觉,原来她这合香牌,正是他的气味……

既对姐姐生情,又何必于她有意?

她眼眶酸涩,剧烈挣扎:

“放开!皇叔饮多了,我不是颖姐姐!”

他眉头一皱,大掌扣上她脑后。

唇齿之间,温软暖腻。

他重重吮吻,失控到咬破她的下唇,淡淡血气甜腥晕染开来。

荣霄吃疼,又怒又怨,卯足了力气挣开他的束缚,条件反射般手掌成刃就要反击。

却忽然意识到面前之人是谁。

她垂下手,无力后退几步,下唇赫然多了一道浅浅伤口。

“我清醒得很……”

他走近她,抬手轻触她下唇,替她擦去血迹,长指微颤,似是极力克制什么。

“本王第一次觉得,皇叔这个称呼,如此令人生厌。”

她咽下苦涩,悄然改口,终是选择把刀刃刺向自己。

“往后,请殿下照顾好姐姐。”

而后,便留下披风,自顾淋雨离开。

他淡笑,狐目中如同落雪三尺。

“如你所愿。”

大昭弘乐二十二年秋,昭惠宗驾崩。

遗诏传位皇太子萧允恒,加封十四皇叔萧庭礼世昌懿仁王,领禁军兵符,行摄政之权。

后新帝即位,年号永安。

新帝昭光宗虽年纪尚轻,但宽厚仁德,削减赋税,与民休息。

太傅荣安虽为帝师,但已年迈,难以事无巨细教习周全。

无论朝官士族还是京师百姓,皆知自东宫时,真正的帝师即为当朝摄政王,新帝之叔父萧庭礼。

永安元年,冬至。

皇后婚辇,极尽荣华。

“娘娘,已行至含光门。”

司礼女官低声提醒。

“嗯。”

荣霄只觉身着婚服浑身沉重,便出声敷衍。

又不是到了朱雀门,此时提醒她做甚。

陪嫁的松果见状,只得悄声隐晦道:

“千岁殿下在此……”

宫人皆退避,婚辇迟迟未动,她沉吟几许,终是提着凤袍婚服缓慢行至门口,掀开厚厚遮帘。

雨丝夹着雪沫拂上脸颊,寒冷又潮湿。

她心中一颤,抬头望天,分不清是雨大些还是雪大些。

那人着亲王制式深绯衮龙纹官袍,立于含光门侧,一如既往,风度霞举,温文韶秀。

他在等她,却不是在真的等她。

他是要确保她走进宫闱,无出意外地,完成这场大婚。

“皇叔在此,是对侄儿有何嘱托?”

她红唇勾笑自嘲,倒还真是应了先帝那句,大婚之日,对他先改口。

“你出生之时,先帝特赐名霄,不避皇姓,就是要荣家所出嫡女,今朝嫁入皇族。”

他的声音穿过雨雪,分外从容,端的是一副苦口婆心,无人看得出他心中真意。

“陛下虽过弱冠,但仍未改少年心性,本王既为皇叔,又担摄政之责,督促宗庙之事,责无旁贷。”

四目相对。

她用目光描摹他的眼尾,鬼使神差地,她眸光闪烁:

“若我说……”

她默然片刻,不知是迟疑,还是犹豫。

“雨停之前,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你可否……带我离开。”

她未自称侄儿或微臣,亦未称他皇叔或殿下,无关其他,只是彼此。

男人的声音一如往常清冽,宛如天外来音,淡然柔和之中带些雪意。

“霄儿,落雪了。”

一瞬,她忽想起几年前的冬日,她还不太满十五岁。

皇家别院,大雪封道,她和太子相看两厌,于是偷溜出门。

正遇懿仁王湖心亭中煮茶赏雪。

茫茫一片白中,那人松形鹤骨,端坐亭中,虽身披灰白鹤氅,却像此方天地之间最冶艳的一抹赤金。

“可是允恒又同你拌嘴了?”

他隔着沸水氤氲的水雾看她,浅浅金瞳,眸光熠熠,薄唇被茶汤浸润,淡绯潋滟。

她看痴了,愣在纷飞大雪中。

他轻笑:

“小丫头傻站在雪中作甚,不冷么。”

她面露窘色,些许踌躇而未敢动。

“霄儿,过来。”

那是他第一次唤她霄儿。

她心如鼓擂。

此时,她着凤冠霞帔,眸中酸涩,心中亦然。

终是放下一般,长舒了一口气。

是啊,并非雨天,何谈雨停。

本以为,他们之间,也就是这般结局了。

未承想……

此夜本该卺盏和合,枣栗相授。帝后相对四拜,礼成而撤案。

现下帝未至,礼未成,留皇后一人,独守献宁殿。

荣霄于凤榻端坐至寅正时分,身疲心累,干脆遣退众宫女内侍,只留松果一人同她等候。

终于,细碎的脚步声匆匆而至,勤政殿小内侍被故意安排迟迟来报。

“皇后娘娘,陛下同懿仁王殿下仍在勤政殿批红,今夜怕是不能过来了……”

帝后大婚之夜,懿仁王留宿宫中,就工部户部联合上奏闽中水患一事,考教新帝治理之策。后叔侄二人于勤政殿连批积压奏折,彻夜未眠。

小内侍立在殿内哆哆嗦嗦,偷偷观察新后反应。

松果此刻仍端着合卺酒,亦面露难色。

殿内悄无声息,仿佛可听到殿外的片片落雪声。

“好一个叔慈侄孝……”

荣霄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把凤冠往榻上一扔,顿足大骂:

“萧庭礼!你个老狐狸!遛本姑娘玩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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