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的一场梦引发的脑洞。
00.
八岐大蛇敢肯定自己做为反派的千年来兢兢业业,绝对没有任何歇息的意思。
但。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八岐大蛇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千年来的努力霎时间变成了拯救世界的功劳,人人称颂他为新世界的勇者;反观那位不惜一切代价、跟他纠缠只为了从他手中夺回世界的神将大人反而变成人人口中畏惧的暴君?
看着眼前跳动的面板,八岐大蛇还是觉得自己做的准备少了。
01.
八岐大蛇其实很想转身就走的。
距离他莫名其妙来到这个时空估摸着也有一个时辰左右,难不成他就目前而言的最佳盟友也在默默背刺于他?睁开眼看到相对而言颇为奇异景象的八岐大蛇默默想着,他向来不屑于将情绪溢于言表,哪怕心底存在诧异也面上从不露分毫。
四周人群穿着奇异服饰,倒像他曾无意窥见的西域来客才会身着的服饰——好吧,他透过镜面看到自己彼时的模样,就连他自己身上也身着过分繁复华丽的长袍,仿若那些他曾见过的西域主教,再加上这张与被天羽羽斩桎梏神力的面孔,若非体内磅礴的神力让他分辨出并无天羽羽斩的桎梏,八岐大蛇险些以为自己一朝回到解开桎梏前。
……也差不多了。
套着黑色手衣的大手漫不经心拂过被他唤醒的羽蛇蛇魔的脑袋,八岐大蛇便发现自己的神力在这个时空被无端压制,似乎世界意识试图将他这位无意闯入的外来者的神魂融入这个世界之中。
而那块透明面板就是在这种时候兀自弹跳在眼前的。
八岐大蛇稍稍打量了番周遭,无人发现这幕异样,就连他唤醒的蛇魔,那群从他身边走过的人群也仿若未觉般未掀起分毫波澜。
【恭喜玩家[八岐大蛇]获得隐藏的勇者身份!请勇者[八岐大蛇]拯救被暴君统治的世界。】
?
勇者?
他吗?
八岐大蛇皮笑肉不笑,眼神下意识往自己周围暼,但很遗憾,这块莫名其妙的面板只出现在他的眼前,并且在他确认是否还有其他人之前,反复用他所熟知的语言弹跳,大有他不确认就不罢休的态度。
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我记得平安京那群羔羊对抗的反派是我才对吧?
八岐大蛇不屑地轻嗤一声,金色蛇眸稍稍眯起,涂抹漆紫的双唇一张一合着吐露出:“真是无趣。”
这般无趣的拯救世界的戏码还不如让他去亲眼见证其他时空里那道过分耀眼的雷光是如何垂死挣扎着、想要从他手中夺回世界的画面。
正当他觉得无趣转身想要去探寻如何离开这个时空之际,他听到耳畔响起生锈齿轮转动般毫无起伏的冰冷声线。
“请勇者[八岐大蛇]完成拯救被暴君[须佐之男]统治的世界。”
暴君?
须佐之男?
刚准备迈出的脚步突兀一顿,八岐大蛇若有所思地回眸去瞅身后那块似乎笃定他一定会回头的透明面板,他的神色有那么瞬间变得难以言喻,金色蛇目眸底同样闪过刹那茫然。
他究竟是否踏入时空之门回到过去的时间里?亦或者他其实只是踏入了月读为他量身打造的幻境之中,他无法分辨得出结论。
这个时空里不仅有做为勇者的[八岐大蛇],同样拥有做为暴君存在的[须佐之男],何其荒缪。
但。
暴君须佐之男吗?
其实也不是不行,他倒是很好奇他眼中那位压制自己本性的神将大人究竟拥有怎样全新的面孔。
八岐大蛇眉头轻挑,手指顺势抬起去轻轻触碰透明的面板的界面,霎时间,面前的面板陡然化作点点星光顺着他抬起的手指一股脑涌进了他的身体之中,而他的脑海里陡然多了与目前时空息息相关的记忆。
02.
【支线任务一:请勇者[八岐大蛇]亲吻暴君[须佐之男]的手背】。
“……”
这是什么任务啊!
主教的身份让八岐大蛇在华丽宫殿里畅通无阻,无形的威压迫使百官不敢抬头去直视那位暴君,可八岐大蛇不同,踏入宫殿他便一眼瞧见端坐于王座之上的存在。
比起暴君的形容,八岐大蛇更觉得他像此方天地的神明。不与自己想象中的相似,八岐大蛇还为此颇为遗憾地叹口气。
人人畏惧的少年暴君年纪并不大,身着一袭亚麻的长袍,肩头两侧裸露在外,细长金链环环相扣衬得肩头肌肤白皙,而层层叠叠的袖口垂坠到腕部的护腕金饰上。
那位少年暴君轻抬眼睑,不咸不淡的目光却犹如鹰隼般锁定踏入宫殿的八岐大蛇,几缕蓬松的金色长发从他撑着脸颊的指尖溢出,赤裸的双足踩在地面上。
八岐大蛇轻笑一声,越过两侧拜服在地还隐约能瞧见身躯颤抖的百官,一步步走上前去面见这位年轻的暴君,紧接着他学着记忆中的模样单膝轻触地面,一手按在心口,另一手轻轻托住须佐之男垂在王座扶手的左手,抬起蛇目去直勾勾盯着须佐之男同样微垂的金色眼眸。
一个轻吻最后落至须佐之男的手背之上,唇瓣贴上须佐之男细腻肌肤那一刻,八岐大蛇那双金色蛇目仍维持着向上望的姿态,仿若借机傲慢观赏着被供奉于神龛之中的神像。
毫无疑问,八岐大蛇只觉得好笑,若是他所熟知的须佐之男面对这样场面的话,或许只会以为自己被羞辱,然后就像在神狱那般唤来暴虐的雷电残忍贯穿他的手掌。
可这个时空的须佐之男对此早已司空见惯,那只被他托在掌心的手甚至没有一丝颤抖。
“承蒙陛下接见,深感荣幸。”
八岐大蛇在说这话时语气真挚,若忽略那双金色蛇眸深处流转的戏谑的话,似乎真只是普通面见国王的主教。
金发暴君那双鎏金色眼眸纯粹到纤尘不染,分明是俯视的视角,却令他无端想起神狱之中须佐之男睥睨自己时的淡漠,他不由缓慢咧开一丝笑意。
“……主教。”须佐之男终于开口,与记忆中的声线别无二致,只是少了只冲他而来的杀意,他维持着姿势一动不动,雷霆之目不怒自威,“——你来晚了。”
冰冷的语气之下,殿中很快响起了倒吸冷气的声响。角落里甚至还有胆小的官员腿一软直接跪坐下去,又连滚带爬地重新跪伏好,生怕这位暴虐的君王一不顺心便降罪于他。
八岐大蛇不疾不徐松开轻托着的须佐之男的手,慢条斯理地直起身来理了理身上长袍,手衣包裹的指尖状似无意地摩挲过掌心,像是要将方才残余的温热温度留在冰冷的掌心中。
“陛下容禀,”他微微歪着脑袋,唇边扬起的笑意未减,无可挑剔的礼仪可以作为教科书典范,“臣昨夜聆听神谕,神明言及陛下近日将逢大劫,心中忧虑,故今日为陛下向神明祷告。”
须佐之男深深注视了眼他,紧接着缓缓收回了目光去直视着前方,全然不将他放在眼中,他耸耸肩站到须佐之男身侧,微笑俯视着王座之下百官俯首,余光却细细打量着须佐之男。
不过,说起来这位年轻的暴君在那段记忆里并非是暴虐的模样呢。
【恭喜勇者[八岐大蛇]完成支线任务一】。
03.
夜晚,八岐大蛇的寝宫倒是迎来位不请自来且意想不到的来客。
月光从玫瑰窗的空隙倾泻而入,八岐大蛇看向坐在窗台边的青年,被冠以暴君称号的须佐之男赤着双足,星月脚链勾勒出他纤细脚踝,夜晚的清风吹拂起他蓬松的金色长发,须佐之男那双漂亮的眼睛看向玫瑰窗外的远方,月色将须佐之男那张俊美的面孔衬得多了几分没由来的悲伤,似乎并没有察觉他的到来。
八岐大蛇倒是从未见过神将大人这副闲暇模样,褪去平日里三层外三层的衣物才能露出须佐之男原来瘦削的身躯。
【支线任务二:寻找暴君[须佐之男]的宝物】。
须佐之男的宝物?
八岐大蛇若有所思地将目光从须佐之男身上勉勉强强挪动到眼前忽然弹出的透明面板。
“不知陛下深夜拜访是有何要事?”八岐大蛇施施然走到坐在窗台边的在须佐之男跟前站定,目光短暂停留在须佐之男白皙脚踝处那一圈明显早已结痂的伤疤上——他倒是忘了,神明的身躯不会留下任何伤痕,可人类的身躯会留下。
须佐之男的目光从远方收回挪动至眼前的八岐大蛇身上,紧接着那双有力的双腿踩在窗台上借力猛然将八岐大蛇扑倒在地,藏在身后的刀刃立即抵到八岐大蛇脖颈。
“你究竟是谁?”
须佐之男居高临下俯视着八岐大蛇,八岐大蛇丝毫没有任何慌乱,微笑面对面色不虞的须佐之男,好整以暇地伸出手将须佐之男额前垂落下的金发别到耳后。
“陛下,您在说什么?”
须佐之男眉头微蹙,手中短刃稳稳抵着八岐大蛇的脖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不是他,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利用巫术变幻成他的面容或者……占据了他的身体。”
八岐大蛇维持着脸颊上的浅笑,没有任何否认,也没有任何承认,他伸着手去轻轻挑起一缕须佐之男垂落肩头的金发,柔软的金色发丝在他指根处缠绕,八岐大蛇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能被须佐之男发现,八岐大蛇并不意外。就像那些他所经历的时空,他同样也能分辨出哪颗明星的身体里是他所熟知的须佐之男的神魂,再者从小由主教养育长大的须佐之男又怎么会认不出养育了他的主教呢?
世界的意识会蒙骗人类的眼睛。
可人类的心从不会被蒙骗。
“那么,”他慢条斯理地开口,鎏金的蛇目闪过一丝非人的暗光,他能清楚感受到世界的意识正强制压抑他的神力,那缕金发从他指根处滑落,紧接着冰冷的手衣贴上了须佐之男的脸颊,而他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柔缱绻,“您怕我吗?我的陛下。”
须佐之男没有躲开八岐大蛇的触碰,他的视线没有从八岐大蛇蛇目中挪开,烛火昏黄的光线落在他脸颊上,将那双过分漂亮的鎏金色的眼眸衬得近乎透明,里面倒映着八岐大蛇支撑起身子而不断凑近的身影,抵在八岐大蛇脖颈上的短刃随着八岐大蛇的凑近而缓缓后挪。
“我的陛下,您着实超乎了我的想象,我还以为你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发现我是谁。”
须佐之男眉头紧蹙,属于八岐大蛇冰冷的吐息喷洒在他的脸颊上,他甚至能嗅到独属于八岐大蛇身上的气息,分明与记忆中别无二致的面容,可却又令他能够清晰分出两人的区别。
暴君的宝物啊。
八岐大蛇覆着层手衣的手细细摩挲过须佐之男的柔软下唇,他眼睛微眯地盯着须佐之男的神色,看见那些纤长睫羽在下眼睑处投下细碎的睫影,看见鎏金色眼眸映出了他的轮廓,看见方才被他抚过的下唇被齿牙轻咬。
莫非——
“什么时候的事?”
【恭喜勇者[八岐大蛇]完成支线任务二】。
须佐之男的话语几乎是与突兀弹跳出来的透明面板同时出现。
八岐大蛇继续凑近的动作微微一顿,他狐疑地打量着对他无比警惕的须佐之男几秒,圆润的眼瞳骤然收缩成了双可怖的竖瞳,随后骤然笑出了声。
原来如此。
果真如他所想的那般。
猝不及防被一脚踹在了肩头,短刃掉落地上发生清脆声响,八岐大蛇丝毫不恼,任由须佐之男仍赤脚踩在他肩头上。这力度可和曾经恨不得从他身上撕扯块肉的力度不同,八岐大蛇唇边咧开的笑意,他透过眼前凌乱垂落下的银发阴恻恻盯着须佐之男,须佐之男赤裸的左足还不轻不重踩在他的肩头上,星月脚链碰撞发出的声响足够悦耳,也足够美妙。
“我会找到办法。”须佐之男似乎有些迟疑,看向他的目光仍旧冷漠,他威胁性地加重了脚上的力度,“在此之后,我可以考虑赐予你平静的死亡。”
“那真是我的荣幸,我亲爱的陛下。”八岐大蛇仿若未听出须佐之男话语里的威胁,正好整以暇地抬手圈住踩在肩头的脚踝,指腹细细摩挲着脚踝处留下的伤痕,他清楚感受到这次须佐之男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息。
真是可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