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时意约温软的地方在陈时意的家里。
两层高的楼房,看起来朴素简约,却又处处考究。
毕竟是市长,讲究财不外露嘛。
温软抬脚进去,陈时意站在二楼的位置,短短几日没见,温软觉得陈时意似乎消瘦了很多,但那双眼睛变得比过去更加有神。
见到温软,陈时意拢拢身上的披肩,她从楼上下来,“软软,我今天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同你讲,请坐。”
温软坐在沙发上,陈时意坐在温软对面,她视线专注的注视温软,“软软,你喜欢我对吗?”
温软点头。
接下来陈时意一定会温柔委婉的拒绝他,告诉他,他们不是一路的人……
“我们结婚吧。”
“我知道学姐不喜欢我……啊?”
温软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陈时意目光灼灼,“我们结婚吧,此生此世,来生来世,永生永世,我们都不分开。”
温软在陈时意狂热的话语中感到毛骨悚然。
温软迟疑。
陈时意神色扭曲起来,“你不愿意?”
温软有种预感,他说出一个不字,他将走不出这扇门,这样的陈时意……不像那个温温柔柔的时意学姐,跟谢长斯的感觉反而越来越像。
难道这是陈时意和谢长斯串通好的退婚流戏码?
等到温软答应,满怀期待和陈时意结婚后,再在结婚当天悔婚,恶狠狠的羞辱温软?
这样确实是一种比较不错的羞辱方式呢。
温软想通了,内心还是忐忑不安,他舌头打结,“愿意,我一直很期待能和学姐走在一起,婚期什么时候?”
“婚礼不急,不过软软,我们得先把仪式给办了,你随我来吧。”
陈时意没有往上走,她带着温软穿过一处小院,打开走廊尽头的门,一架往下延伸的楼梯出现在温软眼前。
幽暗不见底,如同深渊巨口一般。
陈时意打开灯,红色灯光幽幽,可以说喜庆,也可以说愈发阴森诡谲。
陈时意率先走下去,她转眸,荡漾起淑女的笑,“怎么了,软软,你当我是会杀人抛尸的变态杀人犯吗?”
“我妈妈离开得早,我爸不信神佛,我给妈妈请来的神明只好在这地下室里偷偷供奉,既然我们要结婚了,我该领着你见见我妈妈。”
温软不了解陈时意家里的事情,他跟着陈时意进到地下室,费力搜刮词语宽慰陈时意,想一圈,干巴巴讲:“学姐,别难过。”
“我不难过。”
陈时意眼里光芒奇异。
如陈时意所说,这里干净整洁得供奉着一尊神像,神像下是陈时意妈妈的黑白遗照,陈时意长得很像她妈妈。
陈时意摸了摸遗照,她先给母亲上了香,然后取来两张黄纸,分了一张给温软,“软软,把你的八字写在这黄纸上,烧给妈妈后,妈妈会庇佑我们永生不分离。”
温软接过纸,这纸的感觉和老头儿那儿的很像,像是专门准备给冥婚用的。
他和陈时意两个大活人,用这纸应当也就是走个过场。
谢长斯和陈时意为了羞辱他,做戏做得十分周全呢。
温软写下了自己的八字,还应陈时意的要求,往符纸上滴了自己的血,不知是不是温软的错觉,他无意朝陈时意那里瞥,陈时意那张符纸上的血……似乎是黑色的?
温软还没来得及仔细看,陈时意已经将符纸卷起来了,连同温软的符纸一起丢进了火盆里燃烧。
蓝色的火焰幽幽,好像通往幽冥两岸一般。
一刹那,温软感觉有某种极为沉重的东西系在了他的灵魂上,拖拽着他,让他无时无刻感觉被束缚。
“软软,成了,你安心回去准备婚礼就好。”
“婚礼时间,”陈时意露出神秘莫测的笑,“会有人通知你的。”
温软晕乎乎点头。
陈时意摸了摸温软的头,“谢谢你呀,温软,祝你新婚快乐。”
如果温软能够再聪明一些,他该听出陈时意这句话不对,他只是害羞得对陈时意笑,“谢谢学姐。”
温软回宿舍就睡得不省人事,他醒来时宿舍里昏暗,像是他一觉睡到了凌晨。
“新娘子醒了。”
又尖又细的声音从下面传来,紧接着,温软看见极为惊悚的一幕,脸上画了两大坨腮红的纸人踩着温软床铺的梯子,头露到温软面前来,“请新娘跟我们走吧,耽误了吉时,鬼王大人会生气。”
鬼王大人?那是谁?
还有他怎么就成了新娘子。
温软往后退,“你们找错……找错了……我不认识你们的鬼王大人……也不是什么新娘子……我是男人……”
“没错呀,新娘子就是男人呀,”纸人的脖子拉上,纸糊的脸贴进温软,露出森森铁牙,“您要悔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