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间传闻,相府嫡女初闻噩耗,气急攻心,缠绵病榻,至今未愈,丞相府闭门谢客,众人唏嘘。
张贴皇榜,昭告天下,百姓议论纷纷:
“平时看着道貌岸然,竟是个卖国贼,亏得圣上英明,明察秋毫,否则不知要坑害多少人!”
“世子爷保家卫国,战功赫赫,平日里接济难民,出手阔绰,怎么也不像是通敌叛国的贼子,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朝堂的事,谁敢多言,咱们普通人把自己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天牢内,南泽负手而立,囚服加身,仍不掩风骨,目光落在唐明忱身上,似笑非笑:“侯爷好手段,竟让我宁安侯府落得这般家破人亡的下场。”
唐明忱冷笑:“南世子这是哪里的话,你通敌叛国,有负君恩,如今罪行败露,落得这般光景,罪有应得,本侯不过是例行公事。”
南泽低声轻笑:“侯爷何必装腔作势,那信件来由,世子私印究竟从何而来,你一清二楚,棋差一着,是我技不如人,唯有一事,我心存困惑。”
唐明忱执起酒壶,酒水自壶口探出,落入杯中,叮咚有声,天牢寂静,格外突兀,两指捏起杯沿,递给南泽:“你的疑问,还是留到阎罗殿去问阎王爷吧,本侯不负责答疑解惑,只负责送你上路。”
南泽接过酒杯,微微晃动,声调平缓:“我已是将死之人,宽限个一时半刻,又能如何?”
唐明忱:“纵使你百般拖延也无济于事,事到如今,没人救得了你,明王重情重义,可他触怒天子,自身难保,相府的小姐与你两情相悦,姜擎那个老狐狸只想明哲保身,相府如今闭门谢客,南泽,你必死无疑。”
南泽笑意未减:“宁安侯府与忠勇侯府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侯爷勾结南华,伪造罪证,手段用尽也要置南家于死地,到底为何?”唐明忱别过头,不予理睬。
南泽:“我百思不得其解,侯爷费心构陷,意欲何为?难不成是因我得知了银杏树下的铁矿图一时,欲除之而后快?”
唐明忱骤然转头,眼中杀意乍现,一把揪住南泽的衣领:“叛国贼子,不知悔改,死到临头,竟妄图陷害本侯!”
南泽神色未变:“侯爷莫气,我一个将死之人,也掀不起什么波澜,但……侯爷以为,此事我既已知晓,又如何瞒得过陛下?”
唐明忱手中的力道渐松,乌黑的瞳仁深处掀起轻微的震颤,眼底的慌乱转瞬即逝,重新端起放置在木桌上的鸩酒:“本侯的下场还轮不到一个将死之人评头论足,本侯擒拿逆贼有功社稷,位极人臣,光耀门楣指日可待,不过你是看不到了。”
不顾南泽意愿,将毒酒强行灌入南泽口中,南泽本能挣扎无果,被迫饮下毒酒,胸口处传来一阵剧烈地疼痛,瘫软在地,嘴角渗出血迹,触目惊心,看向唐明忱,眼眶发红,往日清朗温润的眸子充斥着悲愤与不甘:“唐明忱,你陷害忠良,不得好死!”话音落地,掷地有声,一字一句淬着绝望的悲鸣。
唐明忱:“哈哈哈,那又如何,成王败寇,多说无益。”
痛感愈发明显,蔓延至四肢百骸,瞳孔渐渐失焦,那双燃着悲愤的眸子缓缓阖上,再无一丝光彩。
唐明忱伸手探了探南泽的鼻息,起身拂了拂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唤来狱卒:“逆贼南泽现已伏诛”转身踏出天牢,天光倾落,仰头叹息,只觉浑身畅快。
纵使南泽知晓真相又如何?身死之人,何言真相?
相府之内,姜念晚攥着那封字迹潦草的密信,身子抑制不住地颤抖,信件至指尖滑落,那双如水的秋瞳中,再无半分神采,心跳骤然失声,轻得难以察觉,眼底水光浮动,眼眶红得厉害,却是一滴眼泪也没有落下。
姜擎匆匆赶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不哭不闹,只是安静地坐在原地,目光落入窗外,面色灰白,再无半分生机。
姜擎艰难地开口,声音晦涩:“小晚…”
“父亲不必担心,我没事。”一贯的清冷淡然,无半分起伏,嘴角扯出一抹极浅的笑意。
姜擎眼中的担忧未减,可姜念晚这副不哭不闹的模样,他满腔的劝解也无处安放,千言万语终究只化作一声轻叹。
姜念晚将信纸烧掉,火光攒动,明明灭灭,姜念晚唇角轻挑,映出几分果决:“轻禾,给何智传话,放出消息,就说我初闻世子爷噩耗,万念俱灰,数次寻死,告诉他,我要人-尽-皆-知。”
轻禾瞳孔微缩,应声退下。
相府嫡女为爱轻生不胫而走。
云都的闹剧一字不落落入夜来耳中,他慢悠悠起身,踱至门前,笑意自鼻息溢出:“真是天助我也,南家倒台,边防削弱,那皇帝老儿真是愚不可及!哈哈哈!”
凌琛拧眉不语,指尖轻轻敲击桌案,半晌才缓缓开口:“此事处处透着古怪。”唐明忱早已失去圣心,纵然唐明忱奉上铁证,父皇未经求证,仅凭唐明忱片面之言,下旨定案。
凌烨与南泽相交多年,情分深厚,为之求情,无可厚非,可凌烨城府极深,最懂权衡利弊,怎会贸然顶撞,触怒圣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