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晚的举动也处处透着古怪,交手数次,此人步步为营,颇有手段,乍闻噩耗,依姜念晚的性子,定会想尽办法搜集证据,为南泽洗清冤屈,保住宁安侯府忠烈之名,怎会冲动寻死?姜擎端方持重,极重颜面,怎会任由这样的家门丑事成为人尽皆知的谈资?
“主子。”
凝神思衬间,思绪骤然断落,凌琛闻声望去,正是春风楼的小厮。
小厮:“据传回来的消息,姜念晚自三日前便缠绵病榻,汤药不断,药方换了几个,仍不见起色,今日听闻噩耗,情绪崩溃,多次寻死,整个相府如今人仰马翻。”
夜来:“殿下,看来所言非虚,南泽确已身陨,若非如此,姜念晚怎会缠绵病榻,万念俱灰,恭喜殿下,大业将成。”
疑虑散去:“既如此,那便…让我们的人按原计划行事。”笑意不达眼底,带着几分残忍的畅快。
小厮犹豫着开口:“另外…青莲如今人在春风楼,日□□问您的下落,镜霓姑娘拿不准主意,特地叮嘱小的询问您的意思。”
夜来眸底寒光乍泄:“告诉镜霓,不必理会,若是她再无理取闹……”夜来比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她与姜擎已经和离,失了相府主母的身份,再无半分利用价值,难不成指望他如从前一般耐下心性哄她?若非眼下时机不对,她哪还有机会在春风楼撒泼。
青莲频频出错,引得姜擎对她的身份心生猜疑,假意提出和离,为的就是引出青莲背后倚仗之人,他怎会为一个无知蠢妇自投罗网?
凌琛难以置信:“青莲?丞相夫人?她是你的人?”丞相正妻,姜家主母竟是夜来埋在姜擎身边的暗棋?
夜来微微颔首,凌琛心底泛起一丝警惕,目光悠长,打量眼前之人:“你竟能收买相府夫人为你所用,我从前…还是轻看了你。”
夜来:“何来收买?她本就是我送到姜擎身边的棋子。”
凌琛微怔,据闻姜擎当年外出,偶遇刺杀被青莲所救,两人一见钟情,回云都后立即筹办婚礼,婚后相敬如宾,恩爱非常,如今看来,二十年的相濡以沫,竟是早已安排好的骗局。
凌琛斟酌着措辞:“姜念晚是姜家的人?”
夜来挑了挑眉,难得有些无奈:“当然。”
凌琛凝神思索,从前不曾留意,如今忆起姜念晚的眉眼,总有种似曾相识之感,却又一时间想不起来究竟是谁。
金銮殿中,凌栀向凌嵘辞行:“陛下,我已在云都逗留多时,此间事了,当归安州。”
凌嵘面露怅然:“皇姐,不再多留几日?”
凌栀眉眼微弯:“安州尚有未了之事,心中有所挂碍,不宜再多耽延。”
凌嵘无奈应下:“皇姐打算何时启程?”
凌栀:“明日一早。”
凌嵘:“皇姐一路珍重。”
夜半时分,唐明忱尚未入眠,南泽临终之言反复盘旋,心中泛起阵阵惶恐,忆起凌嵘的态度,心中惊惧更甚。
按道理,他揭发南泽叛国有功,理应论功行赏,凌嵘对此绝口不提,莫不是知晓他私藏矿图一事?
无论凌嵘知情与否,自己断不能坐以待擒,听人发落。
心中打定主意,召来暗卫:“唐一,南华那边,有消息了吗?”
唐一:“南华那边,已筹备妥当,储君萧羡亲自率兵,为确保此行万无一失,已与洛国,紫水国达成协议,联合进攻。”
唐明忱从书房暗格处将布防图拿出,交给唐一:“务必将此物送与萧羡手中,告诉他,别让我失望。”
唐一领命退下。
当夜,洛国突袭边境,自岭南发兵,直抵河州,却见城楼空悬,门扉半掩,风声萧萧,守门戍卒,倚在墙角熟睡,听见声响,双眼微睁,眼见大军压境,仓皇逃窜入城:“不好了,有人袭城,有人袭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