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年神色稍顿,睫羽微垂,开口解释:“殿下息怒,我…我并非有意欺瞒殿下,只是还没想好要如何与殿下解释,我…我出身西赤皇族,正是西赤传言中那位意外失踪十年,至今未归的雍王。”
凌栀凤眸微怔,西赤雍王,乃是西赤王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传言西赤王极其疼爱这位胞弟,十年前,雍王意外失踪,至今杳无音讯,却未曾料到,眼前这位陪伴了自己数年的少年,竟是曾风光无限的西赤雍王。
述年悄悄抬眼,观凌栀神色,见她并无不悦,继续开口:“十一年前,我随使臣来访,狩猎之时不慎受伤,幸得殿下出手相救,那日殿下一袭红色骑装,眉眼含笑,神采飞扬,我对殿下一见倾心,却得知殿下早已…与姜相两情相悦,不得不将心意搁置,只愿殿下往后顺遂欢愉,归国后不久,我便听闻姜相另娶他人,殿下迁居安州之事,我当即向王兄辞行,动身前往安州,我那时想着,哪怕留在殿下身边做一个不起眼的侍从,只要能够日日与殿下相伴,我也甘愿。”言毕,却将头埋得更低。
在两人摊开心意后,原本想寻一个合适的时机和殿下将一切和盘托出,他在心中反复斟酌,如何将这一切和盘托出,还未来得及开口言明,就与殿下一同奔赴战场。
殿下她…会生气吧。
“若本宫对你无意,从未注意到你,你又该如何?”凌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述年猛地抬头,深棕色的瞳仁染上几分茫然,低声嗫喏:“我…我没想这么多,就想着陪在殿下身边,走一步看一步。”
凌栀望着眼前的少年,眼前闪过的是过往相伴的细碎日常,棋局博弈,月下闲谈,在无数个日夜相拥入眠,又在无数个清晨吃上少年亲自熬的热粥,十载相伴,他一点一点将她从过往伤痛中拉出来,却又悄无声息地填满了她的岁岁年年。
凌栀抬手,将眼前之人拥入怀中,指尖轻轻摩挲述年的发丝,缓缓开口:“述年,待风波平息后,我们成亲吧。”凌栀的声音轻缓温柔,似午后最缠绵的风,落入述年的心间。
述年环在凌栀腰间的手骤然收紧,鸦青色的睫羽颤得厉害:“殿下…要和我成亲?”
凌栀微微颔首:“我们相伴多年,情投意合,本就该缔结婚约,白首不离。”顿了顿,凌栀故作叹息:“阿年迟迟不语,想来是还未做好与本宫相伴一生的准备,到底是本宫自作多…”
“不是的,殿下!”述年急声打断凌栀的话:“我…我只是一时间有些惊讶,我,也想和殿下长久相伴。”
怎会不愿呢?
年少初遇,一眼惊鸿,原以为他这一生,只能抬头仰望那皎皎明月,却幸得月光偏爱,相伴十载,如今殿下愿意缔结婚约,与他共赴白首,他心中只有无尽欣喜。
凌栀眼底漾起暖意:“待事情结束,本宫与你一同前往西赤,商讨婚事,总归不会委屈了本宫的阿年。”
金銮殿前,横尸遍野,血染玉阶,凌琛身负重伤,知启动作利落,将人擒住,凌琛挣扎无果,怒斥知启:“你竟敢这般无礼,本殿是北殷未来的天子,岂容你如此放肆?放开我!”
他不会输,他怎么可能输?
夜来本事那么大,他定有办法扭转局势,助他夺权,迟迟没来,不过是被南泽一时牵绊了手脚,夜来筹谋多年,算无遗策,区区一个南泽,怎会是他的对手?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凌琛转头望去,瞧见南泽身旁被绳索捆绑的夜来,笑意僵在脸上,眼底的希冀渐灭,直至南泽的声音响起:“陛下,此人正是河州之战的幕后之人,也是今日动乱的始作俑者,此前蛊雕动乱,斜阳山秘造兵器都是此人所为。”
夜来不屑冷笑:“你们抓了我又能如何?南华的兵马很快就会踏平云都,我的人与南华里应外合,我仍是那个最大的赢家,哈哈哈哈…”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你心心念念的援军,早已落败,为保全性命,已签下降书。”夜来循着声音望去,正是凌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