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嵘：“烨儿？”

凌烨见乱局已定，微微松了口气：“儿臣心中实在担忧，便安排苏河处理所有后续相关事宜，快马加鞭赶回云都。”

凌嵘微微颔首：“你有心了。”转而将目光投向夜来，眉眼凛冽，厉声质问：“你究竟是何人？为何如此处心积虑，企图颠覆我北殷江山？”

夜来望向被擒住的凌琛，仿若失了神魂般低声自语：“为什么？为什么任务会失败？明明上一世不是这样的！”

凌烨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眸光渐沉，深不见底。

凌嵘：“什么上一世，这一世，莫要装疯卖傻，故作玄虚，朕且问你，究竟是受了何人的指使？”

面对凌嵘连环的质问，夜来置若罔闻，一贯清冷锐利的眸子此刻盛满了破碎：“提前设定好的剧情走向怎会说变就变呢？明明差一点，就能离开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鬼地方！”

他本是现代考古学者，在与团队外出考古时，偶遇一座荒山，根据仪器检测，定点进行挖掘，却意外挖到一个铁制的方盒，打开后发现，这竟是河罗皇室的古物，里面放置的正是云中梦的配方和黄泉笑的种植方法，他拿起那张云中梦的配方，仔细端详，却意外地穿越到北殷，绑定了河罗末代皇帝的亡魂，自己必须助他复国，消解他的怨念，否则就会被他的怨念吞噬，性命难保。

上一世，他费心筹谋，助凌琛登基，他主动向凌琛讨要封地，所在位置正是河罗皇室的旧址，他按照古籍中关于河罗皇室宫殿的记载，建造行宫，在行宫中供奉河罗国历代帝王地牌位，岂料那人依旧不满，判定任务失败，彼时正欲凌烨起兵夺权，他与南弈同归于尽，原以为生命就此终结，却未曾料到，那人竟将他重新送了回来。

明明起初一切如常，按照上一世的轨迹稳稳运行，青莲按照计划嫁给姜擎，凌琛借邱氏一族迅速扩张势力，姜念晚为讨青莲欢心，事事恭顺……

夜来的目光落到凌烨身上，满是打量，凌烨和姜念晚，究竟是谁才是那个变数？

上一世时，凌烨性子散漫，不问朝政，对凌琛这个兄长更是信任有加，可这一世的凌烨，仿佛变了一个人，入朝参政，步步为营，甚至设局将凌琛贬去岭南，远离朝局，他安插在朝中的棋子被拔除大半。

姜念晚亦是如此，本是性子温软的世家贵女，极重感情，向来对青莲言听计从，不知何时起，也是锋芒毕露，运筹帷幄，青莲在她这里接连碰壁，最后直接亲手断送了青莲的主母之位，害他失去丞相府这个最大的筹码。

他们两个，究竟谁才是那个提前洞悉剧情走向，提前布局，改写剧情走向的那个变数？

凌琛剧烈地摇头，向来波澜不惊的眸子此刻溢满了绝望：“夜来，你说话啊，你不是一手遮天吗？你不是算无遗策吗？你助我登基，本殿是北殷的新君，你就是北殷最大的功臣，权势，地位，财富应有尽有，你想要什么，本殿全都可以给你！”

凌嵘眼底满是失望：“逆子！事到如今，你竟仍不知悔改？你勾结前朝余孽，挑起战乱，桩桩件件，你心中没有半分悔意吗？”

“我何错之有？”凌琛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控诉：“我自幼勤奋，读书习武，从不懈怠，多年来循规蹈矩，从未出错，参政后，事事尽心，只为博父皇欢心，可你呢，自从凌烨出生，你有正眼看过我吗？他降生当日，你大赦天下，普天同庆，凌烨顽劣，你从不苛责，反而将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养，凌烨成年后，你允他入朝堂，主管大理寺，为他积攒声望，笼络朝臣，甚至为给他的储君之位铺路，你任由凌烨作局，顺水推舟，将我贬去岭南，你敢说，西赤使臣一案，你当真对凌烨的筹谋一无所知吗？你明知他借大哥与心瑶公主一事，与凌玥联手引我入局，可你还是下旨将我贬去岭南，凭什么！凭什么所有人都要给凌烨铺路，凭什么，难道就因为他是嫡出，所有的尊荣，偏爱都该是他的，是吗？”

“可西赤使臣一案，证据确凿，确实是你因一己私欲构陷手足，这点毋庸置疑。”凌嵘的声音缓缓响起：“你以为在饮食中投毒，是为陷害凌烨，可你有没有想过，一旦西赤使臣在北殷的地盘中毒身亡，两国因凌安与心瑶的婚事而建立的邦交会再次土崩瓦解，一旦两国因此事开战，你有没有想过，会有多少无辜黎民因这上不得台面的手足之争流离失所。”

“这不过都是你的一面之词！”凌琛积压许久的不安悉数爆发：“你敢说，从始至终，你对凌烨都没有偏颇半分吗？若你当真没有私心，怎会将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养？怎会在他初入朝堂，便安排凌烨入大理寺主事？怎会对我处处提防打压，半点实权都吝啬给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