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小时的森林穿越并不轻松。

两个孩子绕过两处沼泽，爬过一道长满青苔的岩壁，还远远躲开了一窝觅食的野猪。越往深处走，头顶的云层越厚，天色渐渐阴了下来。

艾斯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

"要下雨了啊……"

"艾斯！你看那边！"萨博突然指向前方。

五十米外，矗立着一棵异常粗壮的古树。树干至少要十人合抱，树皮上沟壑纵横，树冠遮天蔽日；最显眼的，是树干上一道巨大的焦痕——像被雷劈过。

"就是这棵！"艾斯攥紧航海日志，"日志上画的就是它！"

两个孩子兴奋地跑上前。

可越靠近，艾斯的脚步越慢。

不对。

地上有脚印。新鲜的，还不止一个人。

他蹲下身，按了按脚印边缘的泥土——湿软的，是新泥。那些人离开没多久。

"艾斯……"萨博压低声音，"有人来过。"

"嗯。至少三个，从东边来的。"艾斯站起身，警惕地扫视四周。

萨博绕到树根处细看——泥土被翻过，还有几处新鲜的凿痕。

"他们在挖东西。"他回头看向艾斯，"是冲着宝藏来的。"

该死。来晚了吗？

就在这时，古树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艾斯按住刀柄，萨博退到他身后。

树后转出一个瘦削的身影——一个十来岁的白发少年，嘴角坠着颗小痣，穿一身破旧衣服，手里提着把生锈的铲子，脸上还沾着泥。

少年看到他们，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

"呃……嗨？你们也是来找宝藏的？"

艾斯没放松警惕："这里是你挖的？"

"啊，是啊。"少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听说以前有海贼在这附近活动，就来碰碰运气。结果挖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

他叹了口气，把铲子往边上一扔。

"看来只是个传说。"

萨博悄悄扯了扯艾斯的衣角。

艾斯没作声。他盯着少年，总觉得哪里不对。

少年察觉到他的目光，又笑了笑："你们该不会也是来寻宝的吧？"他瞥见艾斯手里的日志，"哇，还有地图？比我厉害多了！"

"……你一个人来的？"艾斯问。

"对啊，一个人。"少年答得自然，"我住垃圾山那边，经常一个人到处跑。"

垃圾山。

艾斯的眼神沉了沉。

这时，萨博忽然开口了。

"你说你一个人来的？"他的声音很平静，"可地上至少有三个人的脚印。"

少年脸上的笑顿了顿。

"你还说挖了半天。"萨博不紧不慢地继续，"但你的泥只在手上和膝盖上——背后和侧面干干净净。真挖了半天土的人，不会是这样。"

他指了指少年握铲的右手。

"而且，你的手上没有茧，也没有水泡。挖土的人，不可能没有这些。"

空气凝固了。

少年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剥落，露出底下的阴冷。

"啧……"他咂了咂嘴，"碰上聪明的小鬼了。"

下一秒，古树后又转出两个人。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扛着根粗木棒；一个戴破礼帽的细长男人，腰里别着短刀。

"哎呀呀，被识破了呢。"礼帽男阴阳怪气地说，"雷诺，你的演技还得练。"

叫雷诺的少年不爽地哼了一声："是这俩小鬼太烦。尤其那个金发的，嘴太利索。"

"没关系。"壮汉咧嘴一笑，掂了掂木棒，"反正宝藏已经到手了。把这两个小鬼处理掉就行。"

艾斯瞳孔一缩："你们……已经挖到了？"

"当然喽~"礼帽男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布袋，金属声叮当脆响，"多亏那本日志的前主人——他进棺材前把地图卖给了我们。一箱金币，两袋珠宝，几件古董。啧啧，这趟赚大了。"

艾斯握紧刀柄，萨博的身体也绷紧了。

"本来我们都打算收工了。"壮汉狞笑着，"正好，我们最近在垃圾山还接着另一单活儿——抓小孩。"

"一个五万贝利呢~"礼帽男接话，"你们俩加起来就是十万！哈哈哈，今天真是双喜临门！"

抓小孩。五万贝利。垃圾山。

艾斯脑子里猛地闪过达旦前几天说过的话——

"垃圾山来了伙流氓，专挑落单的小孩下手，你给我小心点！"

原来是这帮杂碎。

"萨博……"艾斯压低声音，"我数三二一，往后跑。"

"来不及了。"萨博说。

艾斯顺着他的目光回头——身后，又有两道人影堵住了退路。

五个人，他们被包围了。

"乖乖投降吧，小鬼们。"礼帽男笑得更开心了，"反正也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