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不想死在那个破仓库里。"

"是吗？"你笑了，"吾看你，是开始尝到'计划'的甜头了。"

艾斯没接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

也许……他确实在变。

也许，这就是"Apple Face"想看到的样子。

"艾斯。"萨博忽然轻声开口。

"嗯？"

"你说……我们真的能成功吗？"

艾斯睁开眼。萨博望着屋顶的破洞，脸上没了白天的自信，只剩一点藏不住的不安。

艾斯想了想。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如果我们不试试，就永远不可能成功。"

萨博怔了怔，笑了。

"说得对。那就试试。"

两人对视一眼，重新闭上眼，靠着铁皮屋的墙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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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得很沉——连续几天的奔波早把身体榨干，而即将到来的行动，又逼着大脑抓紧每一分钟养精蓄锐。

艾斯再睁眼时，破洞里漏进来的阳光已经变成了橙红色的暮霭。萨博也刚醒，正伸着懒腰。

"……睡了多久？"

"不知道。"艾斯走到门口看了看天色，"快傍晚了。走吧，趁天没黑透，先去仓库那边踩点。"

两人清点装备——铁管、匕首、绳索、火把——推门出发。

傍晚的垃圾山泡在橙红色的光里，废墟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像一座由垃圾构成的迷宫。越往西走，垃圾堆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破败的木屋和铁皮棚，偶尔有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蹲在火堆旁，眼神麻木地扫过路人。

"这一带不太平，小心。"萨博压低声音。

艾斯握紧了铁管。

穿过废墟区，前方出现一片稀疏的树林。两人放轻脚步走进去——没走多远，前方传来人声。

两人闪到树后。两个腰里别刀的男人边走边聊：

"……今晚老大说了，多抓几个，专挑看着有钱的贵族小鬼，那种卖价最高。"

"贵族小鬼哪那么好抓？高镇守卫那么严。"

"所以去边境镇子啊，管得松，下手快，抓了就跑。"

脚步声远去。艾斯和萨博对视一眼。

"礼帽男那伙，今晚有大动作。"萨博低声说。

"那正好。"艾斯说，"出去抓人的越多，仓库里剩的越少。"

又走了十来分钟，树木渐稀——空地尽头，那座废弃仓库矗立在暮色里。灰白色水泥墙布满裂纹，屋顶塌了一角，黑洞洞的。正门紧闭，两个守卫倚着门，手里拎着木棍和砍刀。

两人趴在树丛后观察。仓库比想象的更大，目测有两层楼高，能顶得上好几个达旦之家。

他们沿着树林边缘摸到西侧——靠海的一面。后门比正门小得多，挂着锈锁，门下果然有个老鼠啃出的破洞，拳头大小，边缘还支棱着尖锐的木刺。

"能钻。"艾斯检查完，低声说。

窗户全被木板钉死，缝隙里透出灯光，隐约有说话声和脚步声——里面有人，还不少，应该在为今晚的"行动"做准备。

"Kukukukuku……雷诺的情报，分毫不差。"你在艾斯脑海中笑，"那么小鬼，撤退路线看好了吗？"

"……正在看。"

两人绕着仓库又摸了一圈——北边是来时的树林，适合甩人；东边通向垃圾山，是他们的主场；南边是海岸，沙滩上搁着几艘破船——真到走投无路，还能抢船；西边一片空旷荒地，排除。

"被发现了就往北钻树林。"萨博总结，"北边被堵就回垃圾山。都不行，就抢船下海。"

"三面都有退路，够了。"

确认无误，两人悄悄撤回树林。天已全黑。回到铁皮屋，萨博点起火把，火光映着两张疲惫的脸。

艾斯靠着墙，没立刻睡。

"Kukukukuku……小鬼，在想什么？"

"……在想，如果今晚失败了怎么办。"

"失败？"你笑了，"吾可不允许你失败。"

"为什么？"

"因为你是吾选中的祭品。吾的祭品，不能死得这么随便。"

艾斯沉默两秒："……你这恶魔真奇怪。一般的恶魔，不是更喜欢看人类倒霉吗？"

"Kukukukuku……也许吧。"你慢悠悠地说，"但吾更喜欢看祭品一点点变强，再慢慢品尝他入味的灵魂。"

艾斯打了个寒颤。

明知道是吓唬他，还是有点毛骨悚然。

铁皮屋外，夜风呜呜地刮过垃圾山。远处，那座仓库依旧灯火通明。

夜，渐渐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