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进想方设法逗孩子们开心,以免哭闹损耗人们的精力。
路过拿口吃食,听了一耳朵心有所想:“等雨停了帮他们清出家中淤泥,收拾出屋子,还是能遮风避雨的家。”
三兄弟忙得脚不沾地,昭先生坐在树下独有一方小世界。
方脸大汉为他清理出一处避风的干燥地,左右各立一块木板挡雨,好让他安心欣赏字画。
“这字潇洒飘逸,定是出自大家之手。”
一个孩子跑得太快,脚下湿滑不慎摔倒,泥点四处飞溅。
昭先生生怕字画沾染泥污,赶忙起身换了个位置就坐。
孩子的哭声引来白椿,双手穿过孩子腋窝抱起来,给他擦干净脸上的泥。
孩子嘴一别就要哭,白椿赶忙想出一个点子,笑着说:“土地爷爷送给你一个宝贝,以后的你会开心快乐平平安安,你若是哭了,土地爷爷说不得会不会钻在角落再也不出来。”
孩子眨了眨眼,没说话,茫然地看着白椿看了半天,突然像是打了鸡血转眼就跑了。
没一会儿雨停了,白椿知道孩子做了什么。
不止有对以后日子抱有希望的大人在忙着清理淤泥,孩子们也相跟着干活。
不小心摔一跤都不哭闹,只站起来喊一声:“土地爷爷给我送宝贝啦!”
祝家庄的泥洼里,每一个寄望明天的人有条不紊地劳作,快要天黑时总算清理出几条路。
有几个人家房子能凑活住,大家生火的生火,做饭的做饭。
大锅饭香气扑鼻,挤走了大多数人心中的阴霾,围着火堆说说笑笑聊闲天。
被蛇咬过的老妇虽还在神神叨叨,却没有瞻前顾后。
“过个几天祝家庄还是原来的祝家庄,到那时我要在家中日日吃素,感恩上天诸神,给了我第二条命。”
和她相熟的婶子笑了笑:“只怕经了这回事,大家家里都要离不开香了。”
缩在角落哭肿了眼吃不下饭的林大有黯然神伤:“我的老娘啊……可别忘了回家看我……我每天给你烧纸钱,吃好喝好不要省吃俭用,没了我这没出息儿子连累,照顾好自己……”
“啪!”
林大有听着耳边嗡嗡拍了一掌,吃一口饭抹一把泪。
夜里冷,白椿和柴进找来一些能用的被单,人太多只能几个人挤在一处用一个。
把所有人安顿好,三兄弟站在屋外泥地,瞧着暖色的柴火照亮了每一张脸,终于松了口气。
柴进实在顶不住了,也不管身边的人是武松,胳膊搭在他肩膀上就不动弹了。
“真是累死哥哥了,心里一直绷着一根弦,生怕他们为了饭和被单吵起来,好在你和白椿镇得住场。”
武松只是瞧了一眼柴进的胳膊,他今日累了,懒得和柴进计较,低头扫一眼:“我这一身和去泥里打滚有什么区别?”
柴进无所谓道:“我不嫌你。”
武松:“谁问你意见了?”
他虽是和柴进说,眼睛却只往白椿脸上看,见他脸上有泥点,招了招手让白椿凑过去:“我给你擦了脸上的泥。”
“不过是点泥,不要紧。”
白椿试着擦了擦,见手上没泥,这才往武松跟前凑。
武松给他擦了脸,顺其自然地为他赶走脖子跟前的蚊虫,余光里的柴进软塌塌趴在肩膀上,武松吃了定心丸,趁白椿不注意,眨眼的功夫就亲了他一口。
白椿本是要找棵树待着,还没动身就浑身发毛,他怀疑自己被盯上了,目光还没放出去嘴角就痒了一下,再眨眼嘴边什么都没有。
只有武松看着他笑得悄无声息。
两个人的目光像是一条线,从这头连到那头。
尽管身边到处都是人,也有独属于他们二人的小空间。
武松不见白椿发脾气,再亲一口的念头压不住,这回他当着白椿的面,一点点靠近,分开的唇瓣将将吻合对方的唇。
“有老鼠!”
短短三个字刹那间打断了吻的延续。
武松不爽地甩肩膀推开柴进:“不过是只老鼠又不是老虎,它能一口吃了你?”
“不行吗?你不知道被老鼠咬一口也能死人?”
柴进无法淡定,他要爬到武松身上,免得老鼠钻进裤脚咬他。
武松才不愿意让柴进招他,现下不能亲了,只能打人。
柴进一看武松的架势就知道坏菜了,急忙喊:“我又不是白椿为何和我打?你我之间也要分出上下?”
武松双拳齐出:“就你?没有和我一战之力。”
就在武松单方面游刃有余对付柴进的时候,白椿瞟一眼可怜的柴进,制止了武松的锁喉:“别打了,有老鼠,有很多老鼠。”
武松胳膊还勾着柴进脖子,定住身听一耳朵,果真到处是吱吱的动静。
柴进更害怕了:“老鼠吃人咧!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