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混合着历史厚重感、对传奇人物的敬畏,以及对可能即将亲身参与这场重启赛事的复杂情绪,在年轻人们心中弥漫开来。原本单纯的兴奋和跃跃欲试,此刻被蒙上了一层阴影,却也诡异地增添了几分宿命般的吸引力。
詹姆深吸一口气,眼睛里重新燃起火焰:“所以,我们更得报名了,不是吗?不是为了出风头那么简单了。我们得亲眼看看,或者亲自试试这传奇的比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提议赢得了大家的一致同意。接下来的几天,《预言家日报》几乎被三强争霸赛重启的消息彻底霸占。头版、二版、专题增刊,连篇累牍地介绍着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顿的历史沿革、校园特色、著名校友以及往届勇士的风采;回顾着历届三强争霸赛中那些惊心动魄或匪夷所思的经典项目;请来各类专家分析此次重启对于“促进国际巫师青少年交流”、“提振战后魔法界士气”的重大意义与潜在挑战。甚至连傲罗办公室宣布扩编、加强各国魔法边境巡逻以应对可能因国际赛事而涌入的潜在风险之类的严肃新闻,都被挤到了报纸中后版不起眼的角落。
年轻人们每天早餐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抢报纸,然后聚在一起热烈讨论。詹姆跃跃欲试,已经开始幻想自己高举奖杯的场景。小天狼星更关注比赛可能涉及的项目,不时提出些刁钻的问题。西莉亚的情绪复杂,既被前所未有的挑战机遇所吸引,又因历史和自身家族牵扯而产生的隐忧而感到些许忐忑。莱姆斯默默收集着所有关于安全措施和历史上事故分析的报道,试图评估出更完整的风险。彼得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附和,眼神有时会飘向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就在这种氛围中,一天午后,一只羽毛凌乱但眼神锐利的毛腿渔鸮目标明确地穿过波特家花园的上空,径直朝着正在户外长桌上尝试新口味可露丽配方的克丽丝俯冲下来,精准地将一个厚重的羊皮纸信封丢在了她沾着面粉的围裙膝盖上,然后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直接瘫倒在她脚边柔软的草地上,胸脯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瑟拉斯!”克丽丝惊呼,立刻放下手中的搅拌碗和魔杖,心疼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捧起累坏了的猫头鹰。她熟练地从口袋里摸出小水囊和一小袋猫头鹰粮,先给它喂了几口水,又喂了些粮食。看着瑟拉斯渐渐缓过气来,开始有精神梳理胸前的乱毛,才松了口气。
她拿起那个沾了点鸟羽的信封,上面字迹龙飞凤舞——正是她的大哥,火龙学家泽菲尔·斯卡曼德的笔迹。
她拿着信,没有立刻拆开,而是对朋友们做了个抱歉的手势,然后独自走到花园角落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橡树下,背靠着粗糙温暖的树干,拆开了厚厚的信封。朋友们见状,都默契地没有上前打扰,只是继续着之前的闲聊,但目光偶尔会关切地飘向她的方向。
克丽丝读信的速度起初很快,眉头随着微微蹙起,显露出一丝担忧。但渐渐地,她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嘴角抽动,像是在强忍某种笑意,脸颊也浮起两抹淡淡的红晕。
良久,她才轻轻舒了一口气,将好几页信纸仔细地按照原来的折痕折好,重新塞回信封,又站在原地平复了一下呼吸,才走回朋友们中间。
“是我大哥泽菲尔的信。”她解释道,声音还算平稳,但藏不住眼底的笑意:“家里有点突发状况。爸爸收到挪威朋友的求助,有一小群独角兽,包括幼崽和怀孕的母兽,被黑魔法陷阱困住了。爸爸等不了,大哥陪他一起去救援了。”
“纽特·斯卡曼德先生?”詹姆立刻来了兴趣:“亲自去挪威救独角兽?太酷了!需要帮手吗?我们这里有好几个现成的!”
克丽丝摇摇头,语气里混杂着对家人能力的绝对信任和身为家人的自然担忧:“大哥说他们有准备,妈妈和小姨也给了补给,应该……没问题。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们就把那群受惊的独角兽暂时安置到霍格沃茨的禁林里休养,邓布利多校长已经同意了。所以,他们之后可能会顺路来霍格沃茨看看。”
“那太好了,我们可以见到纽特·斯卡曼德先生本人了!”莉莉兴奋地说。
克丽丝顿了顿,目光飘向小天狼星,这次带着一些更明显的促狭:“大哥还专门问候了‘对泡芙外皮厚度有着近乎学术论文般严谨评价的布莱克先生’。他还说,爸爸认为对食物细节如此敏锐的人,通常对神奇动物也有独特的感知力,他们很好奇你。大哥还开玩笑说,如果你毕业后没想好做什么,可以考虑去罗马尼亚火龙保护区当食品质量测评员,他们缺一个像你这样味觉敏锐、敢于直言的。”
“噗——咳咳咳!”正在仰头喝冰镇南瓜汁的詹姆猝不及防,猛地呛住,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莉莉一边忍着笑,一边用力给他拍背。彼得“吭哧吭哧”地闷笑,莱姆斯也抬手抵住嘴唇,肩膀耸动。西莉亚看了看一本正经的克丽丝,又看看不远处那个瞬间僵硬、耳根泛起可疑粉红色的小天狼星·布莱克。
他的表情堪称精彩。先是纯粹的错愕,嘴角又难以控制地抽搐,似乎想扯出一个惯常的冷笑来掩饰尴尬,但肌肉不太听使唤。最终,那抹红晕从耳根迅速蔓延到脖子。他冷哼一声,接着偏头狠狠瞪了一眼笑得快要断气的詹姆:
“你大哥?泽菲尔·斯卡曼德?那个火龙学家?他记性倒是不错,连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都写进家信里。”他抱起胳膊,又顿了顿:“不过,去罗马尼亚还是算了,我怕会被献祭给那些喷火的大蜥蜴。”
克丽丝没注意他细微的不自然,很认真地解释:“大哥是开玩笑的,他说千万别当真。他们现在的妖精主厨报复心很强,上次有个研究员抱怨汤咸,被连续招待了一周‘惊喜套餐’。”
“那我更不可能去了。”小天狼星立刻接道,甚至带着点夸张的嫌恶,仿佛真的在考虑了这个荒谬的职业邀请。
“不过,确实该回家啦。”克丽丝伸了个懒腰,黑色的麻花辫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线:“爸爸和大哥已经出发去挪威了,我也该回家看看妈妈了,不然她们要担心。而且,暑假好像真的快过完了。”
“没错。”莉莉也走了过来,挽住西莉亚的胳膊:“我们在波特家打扰了这么久,弗利蒙叔叔和尤菲米娅阿姨太热情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开学前还能在家陪陪爸爸妈妈。”
分别在即,花园里的气氛多了几分夏末的留恋。几天后的一个晴朗早晨,朋友们陆续踏上了归程。彼得最先离开,他要回去帮母亲准备东西。接着是克丽丝,她拥抱了每个人,并顺手给小天狼星塞了一包新做的焦糖海盐饼干,然后才笑着跳进壁炉,消失不见。然后是西莉亚和莱姆斯,他们并肩走出波特家的花园,乘坐骑士公共汽车,更慢地离开了这里。他们约定好先各自回家,好好陪伴父母,然后在开学前去对角巷采购时再见。
小天狼星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站在门廊下,看着朋友们离去,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送出来的詹姆和莉莉随意地挥了下手,然后抓了一把飞路粉,清晰地念出他那个位于伦敦小屋的地址,身影被绿色火焰吞没。
詹姆和莉莉还要在戈德里克山谷多住一段时间,多陪陪波特夫妇的同时,准备一下不久后去参加莉莉的姐姐佩妮与弗农·德思礼的婚礼。
树篱上的玫瑰燃烧着最后的绚烂,魁地奇球场上的草叶尖开始泛起浅黄。戈德里克山谷的夏日,逐渐走向了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