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倒一边搅拌，把所有的葡萄浆连同皮，籽一起倒入干净的发酵桶里，盖上纱布，再用密封盖轻轻压住。

“还要每天搅一次，让酵母有氧工作。”他朝十五挥了挥手，“你也帮忙记着点，别哪天忘了，酒就坏了。”

“我为什么要干这种农活？”十五嫌弃地看他。

“等酿好了，你不是第一个喝的吗？”连朝栖瞥他一眼。

“……那倒是。”

他们把桶搬到海边屋子的地下室里，那里温度稳定。

连朝栖站起身，看着那四框葡萄还剩下一筐半葡萄，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拍了张照片，顺手发消息给温达安：

【这么多葡萄吃不完，能送给别人不？】

没过多久，温达安回了句：

【不建议哈，毕竟你那边的动植物都在管控范围内，原则上不许流出。要是被记录下来，你又得挨一通说。】

连朝栖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兜里。他望了眼那筐葡萄，又看看远处天光澄澈的海面，脑子一转，便朝着海滩走去。

“连涟，连玥，连予——”他在岸边高声喊道。

海面像是被什么惊动了似的泛起轻微波澜。不出片刻，三条熟悉的身影从水下浮现出来。银光，红瞳，水波光泽交织成一幅异域又艳丽的画。

连朝栖抬手指了指身后的那筐葡萄：“这些都给你们了，吃得下就带走。”

三条鲛人浮在水面，一时间似乎都有些疑惑。

连朝栖无奈，只好俯身从筐里挑出一颗熟透的紫葡萄，剥去皮，又细心地拈出籽。然后，他抬起手，将那颗葡萄递到了离他最近的连涟唇边。

连涟眼尾微挑，妖冶笑意浮上唇角，歪头看了他一眼才张口咬住，舌尖顺势扫过他指尖，动作蓄意得像是在某种挑衅。

鲛人的体温天生偏低，那一瞬冰凉触感从指腹一路蔓延，惹得连朝栖后颈一紧，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你能不能吃就吃，别加戏。”他低声警告道。

连涟将葡萄吞下后，眼睛瞬间亮了几分：“甜…好吃……。”

他侧过头看向兄弟们：“……很甜。”

连予悄悄游近了些，一双浅色的瞳像沾了水汽，小心翼翼地望着那筐葡萄。连玥仍沉默不语，红瞳却定定地盯着连朝栖，警惕未减，但动作还是先一步地靠近，挑了几颗表皮光滑的紫葡萄叼进嘴里。

连朝栖也没阻止，只是叹了口气：“这筐给你们吃，自己分，不许打架，听见没？”

“嗯……知道了。”连涟笑得乖巧，尾鳍却在水面轻轻一扫，溅起了点水花，若有若无地拂过连朝栖小腿。

“我都说了别蹭我。”连朝栖皱眉。

“可是，葡萄……你送我……，”连涟看起来有些委屈，“感谢……报答……。”

“……你去报答葡萄行不行？”连朝栖头疼，这些鲛人怎么和连峙一个样子。

身后传来水声轻响，连予已经默默拖走了大半筐葡萄，像是怕被责怪般回头看了他一眼，尾鳍晃晃悠悠，安静得像水下的雾。

另一边，连玥仿佛只是在确认这些东西是否安全。

三条鲛人很快就沉入了水里，葡萄随着他们的尾鳍消失在海浪后方。

连朝栖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家这片海域比葡萄还难收拾，尤其是某只猫，吃得比人还欢，还不肯承认。

果不其然，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下一秒，十五一脸苦相地推门进来，尾巴拖得长长的，软塌塌地扫着地板。

“…我好像吃多了。”

连朝栖抬眼看他，语气平静：“不是好像，你就是吃多了。”

“我那是……提前预防浪费。”十五哼了一声，走两步又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谁知道你突然要送给那几条臭鱼，我要是不吃点，就没了。”

“那你也不能吃那么多啊。”连朝栖扫了他一眼，语气慢吞吞，“一个没看祝你，你就吃了半筐葡萄，现在撑得爬上来装濒死？”

“谁濒死了？我状态很好，只是……”十五抬手摸了摸自己肚子，表情挣扎，“只是……需要运动消食。”

“那就去跑步。”连朝栖指了指身后，“沿着海边跑一圈，风景好，还能清肠。”

十五瞪了他一眼，像炸了毛似的：“我知道你准备做果汁了，你是不是想趁我出去，就把果茶全喝了？”

“是你自己说要消食的。”

“……”十五没说话，哼了一声，蹬着拖鞋往外走，“我去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刚在看教程！做葡萄茉莉果茶！，想藏着不分我。”

“你再多喝一口肚子就得炸。”

“管我。”

门砰一声关上，带着点猫科动物特有的倔强。

连朝栖靠回椅背，低声感叹：“真是个祖宗。”

球球和连峙回来的时候，屋内已经被晚霞的余光染上一层淡橘。厨房里飘着淡淡的葡萄香气，连朝栖端着两杯刚做好的果茶走了出来，声音温和：“回来得正好，来尝一杯。”

果汁是用自家葡萄榨成汁，再混上微冷的茉莉绿茶，紫红清透，香气温润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