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吧。”男人似笑非笑，“而且……我挺想再去一次的。”

连朝栖没再接话，相互说了晚安后，关掉灯，轻手轻脚地掀开被角。

十五已经睡得迷迷糊糊，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发出低低的呼噜呼噜声。

那声音像是细沙轻轻摩挲在耳边，带着一种让人放松下来的节奏。

连朝栖一向喜欢猫的呼噜声。

他忍不住伸手，小心地顺了顺十五的头发，指尖触感像是拨开了一层极轻的云。十五在半梦半醒间动了动耳朵，却没醒，只是尾巴轻轻甩了一下，算是回应。

连朝栖顺着那柔软的毛一下一下轻抚，手上的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呼噜声依旧低低地在耳边震动着，像是潮水轻轻拍着岸石，不急不缓。

他的呼吸不知不觉和这节奏对上了频。

困意慢慢涌上来，像潮水没过脚踝般将他包裹。

很快，呼噜声和海浪声一同，成了他沉入梦里的背景。

早上醒来时，十五整只猫都窝在连朝栖怀里，四肢摊开，呼吸沉沉的。连朝栖睁眼时先是愣了下，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这种情景早就习惯了，连动都懒得动。

他侧过身拿起床头的手机，屏幕一亮，跳出几条昨晚打游戏时饿到没顾上看的消息。谢知宴发来的——约他周末出去玩。

连朝栖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还是敲了句拒绝。现在家里的日子他挺满意，农场和牧场已经够他忙的，出去反而麻烦。只是……想到谢知宴，心里还是像被指尖轻轻划过似的，不算疼，但有点不舒服。

不过，也就这样而已。

没想到消息刚发过去，对方就秒回了：

【是不是要去医院复诊？】

连朝栖：【没有，定了外面的旅游团，现在正在散心。】

谢知宴：【去哪儿玩？】

连朝栖翻了翻相册，随手发了一张之前拍的农场葡萄藤——那一片翠绿下坠着沉甸甸的紫色果串。

谢知宴：【葡萄长得真好。】

连朝栖：【超甜，可惜都熟过头了，不能快递。不然高低让你尝尝。】

谢知宴:【那真可惜了。不过，能知道你过得好，也算是一种安慰。】

连朝栖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心里猛地一沉，仿佛那股不明的情绪再次涌了上来，然而他不想让自己再纠结于这些琐事，便快速回复了：

【嗯，挺好的，感谢你关心。】

谢知宴:【好吧，那等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再见面聊。】

连朝栖摸了摸手机屏幕，心里空落落的，犹豫片刻，他决定给自己找点别的事情做，起身去厨房准备早餐。

连朝栖起身拉开窗帘，迎面便是晨光以及露台上一堆几乎能垒成小山的魔鬼鱼。

那密密麻麻的鱼身在阳光下泛着湿亮的光，带着浓烈的海腥味。他沉默了几秒，视线缓缓移向不远处，露出脑袋正偷偷观察他的三条小鲛人。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他们的回礼。

连朝栖抬手揉了揉额角，心情微妙得很。转身一看，十五正懒洋洋地伸着腰，尾巴甩得慢吞吞的。

“吃得了这么多吗？”连朝栖问。

十五打了个欠伸，晃悠悠走到窗边，看清露台上的情景后，眯起眼白了他一眼，尾巴尖不耐烦地抖了抖——“你以为我是什么，猪吗？”

连朝栖无语地叹了口气，还是推开了阳台门。海风一卷，那股腥味更浓了些，他招呼那三条小鲛人：“我可吃不了这么多，你们自己拿回去。”

连涟最先游近来，眉眼带笑，尾鳍轻轻拍了下浪花，声音带着得意：“好……吃的。送……你多一点。”说着还挑衅似地盯着连朝栖的脚踝，尾巴根本没收。

连玥随后冒出水面，红瞳在晨光下透着锋利，冷声接道：“多……才够。你，不饿。”像是在确认他没少吃什么，又像是防着谁会来抢。

最慢的是连予，他抱着一条魔鬼鱼，小声道：“特意……捉的，想……你喜欢。”尾鳍在水下轻轻摇着，带点不安，像是在等回应。

连朝栖扶额叹了口气：“行了行了，心意我收着，鱼自己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