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三,上巳节。鹿苑围场外车马济济,场内草长莺飞。
“上啊!跑起来,跑起来!”
宁平站在看台上,扬臂挥舞。一双眼眸紧紧盯住蹴鞠场内动向,现下蓝队拿球,正往红队风流眼奔去。
见势,红队岂能轻易放过?红队五人一时蜂拥迎上,欲抢夺蓝队队员脚下蹴鞠。
脚下生风,尺寸必争。脚跟颠起蹴鞠如踢毽,蹴鞠飞起,从背后越过头顶,犹如流星划过。趁人慌神,掠过人墙阻挡闪身往前。
蹴鞠坠落,紧接脚尖接住,同时连带蹴鞠往风流眼疾步跑去。
嘭——!
一脚大力踹踢,蹴鞠如鹰隼射入风流眼,落入网袋。
这时,场外响起雷鸣般掌声。
“蓝队进球。”裁判官大声宣告道。同时,一支蓝旗竖起。
啪啪啪—— 啪啪啪——!
“好啊!”“厉害啊!”
蓝红旗飘扬,现今场外比分,三比二。蓝队领先一分。
“哇——!好啊!”
宁平激动鼓掌,蹦蹦跳跳,毫无公主仪态。
贤妃端坐于叶征身旁,余光瞥见张皇后身旁盛安,静如止水。太子妃郑雁落生产尚未出月,遂叶启世协袁冰清和华明姝陪同列席。
儿女双全,如今又一举得皇长孙。张皇后真真地好福气啊。
“啊哈哈,好啊。不愧为我北渊勇士。”
一场蹴鞠比赛看得人热血沸腾。宁平欢呼雀跃,亦令叶征心情大好。
“今日这场蹴鞠比赛,不论胜负,参赛者皆有赏。”
“喏。”
王内侍立时记下。待比赛结束,将赏赐及时送去。
蹴鞠场内,战况依旧精彩激烈。贤妃却无有兴致观看,宁平这般张扬个性,哪家儿郎敢娶回家?
看台帐内诸位官人协郎君列席观赛,数十人都不及宁平一人聒噪。
宁平婚事一拖再拖。贵为公主,亦有尾大不掉之忧。
“往左边跑,左边啊。”
旁若无人,宁平沉浸于蹴鞠场内拼抢,左蹦右跳,大呼小叫。
“宁平。”贤妃唤道。
“欸后头来……”
听见贤妃呼唤,宁平骤然噤声。她眨了眨眼,瘪嘴轻嗓。须臾,镇定心神,回转身同时变幻笑脸。
“母妃。”宁平边走边道,“母妃可是口渴了?”
她乖顺坐回贤妃身旁,端起茶壶,为贤妃斟茶。双手捧起茶盏,贴心道:“温热正适宜。请母妃用茶。”
于外,宁平乃公主,即使行止有失,亦不可当众训诫,必得维护皇家体面。
贤妃拿过茶盏,浅浅抿一口,无有品评,便顺手搁下。她以无声之态,教宁平知晓利害。
叶征侧目,亦未有片语,回眸看向蹴鞠场内。宁平深知有失,万不敢再莽撞。怏怏地垂眸静坐于贤妃身旁,手指负气搅弄橘红地宝相花裙裾。
“关卿家,这场蹴鞠赛结束,便是打马赛。这回可要派人上场参赛?”
眼下场内蓝队五人,便是关长生点兵永兴军将士应战。蹴鞠赛激战正酣,叶征又再次提及打马赛。
今日上巳节踏青,叶征一再提点关长生派将士应战。永兴军将士曾于边塞舍生忘死,浴血奋战,岂会畏惧区区一场打马赛?
“将士素日辛苦操练,今日难得面圣展示,自然是要派人上场参赛。”
言罢,关长生看向身旁徐威远。
“镇国公骑射之术乃永兴军之首,待会儿打马赛,便有请镇国公参赛。”
闻言,徐威远抬眸看向帐内不远处。“打马赛非一人孤军作战。臣请邀华世子一同参赛。”
“好。”
叶征抬手拍板。兴致颇高,顿时又言道,“孤听闻今日打马赛,不仅有秦侍郎家大郎参赛,亦有狄郎中家六郎参加。众卿家派自家儿郎参赛,彰显盛京儿郎风采,那孤为这胜者再添一项彩头以助兴。”
“今日打马赛获胜者,即可获得孤之一诺。求财求官皆可,无论所求何事何物,不违天理良心,孤自当准予。”
叶征金口玉言。当今圣上之一诺,堪比丹书铁券,岂是凡俗金银官爵可比拟?
“欸欸,听说了吗?方才圣上高兴,为打马赛增添了重彩。”
蹴鞠赛尚未结束,鹿苑围场内便传开了。稍后,盛京中诸家贵公子会参加打马赛,为博圣上青睐。
圣上许下重诺,今日打马赛一举夺魁者必将青云直上。
官人郎君陪坐于主看台内,各家夫人女眷坐于左右两侧看台。主帐内一举一动,左右两旁看得真真切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