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那徐国公亦会参加。这人凶残不仁，今日比赛本是献技娱乐，万一为了取胜伤了人可怎么办？”

“诶哟，谁说不是呐？这街头巷尾都传遍咯，他杀人如麻，一日屠戮万人。在关外粮草断绝之时，更以夏人为食……”

思及极恐，蹙眉噤声，目露惊恐望向主帐。

秦曹氏垂眸品茗，耳旁议论声愈发口无遮拦。铛一声，茶盏磕上桌面。旁人听见声响，顿时闭嘴，纷纷起身走开，耳根终于清净。

“侯夫人，华世子将和徐国公同队参赛，想必今日这打马赛之胜者当属世子和国公无疑。”

早知今日秦林会参加打马赛，更是邀约华玉珠出席观赛。事发突然，魏淑娴亦不知当如何作答？

“呵呵，打马赛讲究人马合一，默契配合。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盛京城中骏马同边塞骏马脾性大为不同，大郎驾驭边塞骏马数年，如今回盛京，一时尚未来得及适应。”

“侯夫人所言甚是。”秦曹氏颔首，目光看向她身旁华玉珠。“二娘子以为今日谁能夺魁？”

华玉珠侧目望向看台外头。蹴鞠赛已然结束，场内数十宫人正在清场，同时为稍后打马赛布置会场。

场边竖立一杆红旗。场中央架设一座“高台”，如同漏斗倒扣，一丈高尖顶上有一处空洞，大小和旗杆粗细契合。

“今日群雄逐鹿，自然是技高一筹者夺魁。”

闻言，秦曹氏眉目舒展。“华二娘子所言在理，那吾等便拭目以待吧。”

角落马厩，马匹哼哧粗喘。宫人正在为即将参赛骏马佩戴马鞍，马厩外参赛者三人两人临时结队，商量对策。

“宝林兄，今日这打马赛或是一场鏖战。”

秦林手持缰绳，牵着马儿朝赛场走去。听见狄杰言语中似有担忧，转眸看向他。

“木乔自诩天不怕地不怕，竟也会担忧输了比赛？”秦林玩笑道。

手指缠绕缰绳一圈又一圈，狄杰瘪嘴道：“哪儿是担忧输了比赛？今儿来之前，我可是在我爹面前儿立了军令状，打马赛夺得胜利，他便不再逼我读书逼我入国子监。准允我从伍，入金吾卫，或是马军司皆可，绝不再阻拦我。”

脚步停滞，他回眸望向主看台。“若是输了，我必须得听他的话，专心读书，考取功名。”

一人遣一马陆续从身旁走过，英武儿郎十数人统一穿着绯红骑装，皆是朝着赛场走去。汝等即将踏上不仅仅打马赛场，亦是崭露头角之舞台。

这其中有二人同旁人截然不同，从背影看去，如苍松挺拔，令狄杰心驰神往。

“走吧。”

敛目侧脸，抬手摸了摸马颈。秦林拉紧手中缰绳，牵马朝赛场走去。

“有请诸位选手入场。”

裁判官立于场外，高声道。立时，宫人拉开木栅栏，众人骑乘骏马，驭马有序入场。

待众人皆已入内，宫人再次拉拢木栅栏，将场地封闭。

“今日打马赛可以一人成队，亦可二或三人组队，但不多于三人。”

依例，开赛前裁判官宣讲比赛规则。他抬手指向场边一杆红旗，“首先，诸位选手自由争夺这杆红旗，再把这红旗插入高台之上，即为获胜。途中落马，或双脚触地，即是失利，失去比赛资格，须即刻离场。切忌，不可伤人，亦不可使暗器。一经发现违禁之举，当场剥夺比赛资格，驱逐离场。”

裁判官目光凝聚，环顾场内一圈。马腿踢踏，马尾摇甩，哼哧哼哧。摩拳擦掌，众人蓄势待发。

“比赛开始——！”

一声令下。场内顿时响起震耳策马声，策马奔腾如惊雷轰隆，场地震颤。

轰隆—— 轰隆——

十数匹骏马齐头并进，朝场边红旗奔来。木栅栏外宫人骇得急急倒退，生怕殃及池鱼。

临近旗杆，这时，突然有一人赶超，从旁杀入，一把抓住旗杆，旋即拔起。

回辔逆行穿越人马阻挡，旗杆于大手中翻转如灵蛇，躲避众人争抢，赤红旗面呼啦飘扬。左手持缰，右手执旗，犹如雷霆之势，朝高台奔去。

同时，秦林策马紧追，狄杰于身后策应。遥望那人背影，秦林勒紧马缰，脚跟踏马镫夹紧马腹，令马加速跑动。

眼见即将追上那人，倏然侧身转臂，旗杆高举如射箭，猛地抛掷向左后方。

呜呼——

红旗以迅雷之势从头顶飞过，飞行数丈远，刹那一掌凌空抓稳旗杆。旋即，策马疾驰。

好一招声东击西，二人默契如行云流水，令狄杰目瞪口呆。

“莫发愣，赶紧追！”

秦林不甘示弱，大声唤醒狄杰。立时，二人向潮涌马队奔去。

身后十数人穷追不舍，根本无法靠近高台。高台一丈之高，人骑于马背上也不过七尺有余，距离台顶仍有足足三尺之遥。

手臂拉直也达不了一丈长。是以，人必须站立于马背之上，或有机会将旗杆插入高台顶。

欲速则不达。时下并不急于把旗杆插上高台，而是如何摆脱身后围追堵截，再慢慢寻时机。

华明卓突出重围，奔向徐威远身后，以便策应。俯身贴近马颈，马匹越跑越快，终于趋近徐威远马侧。

“子岩，现下身后一帮追兵，根本无法靠近高台。”

大手紧握住旗杆，黑眸望向高台。“怀清兄，先想办法将人打散拖住，不然，你我会被后头追兵先耗尽精力。”

“好。”华明卓颔首。“接下来当如何？”

“擒贼擒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