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但务必离开。”

萧笑遥抱怨道：“这才两个月，你这么快就变得古古板板神神叨叨，成长真是快啊。”

“是不足五十二天。”

萧笑遥：“……”

真是怀念和他畅谈八卦能说会道博闻强识好玩有趣的卫前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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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梯长得像是没有尽头，好不容易走到底，远远瞄见一扇奇形怪状的黑铁闸门。

萧笑遥探出头，好奇张望着底下的蓝宝石湖水，它平静无波，宛若一口陈年古井。

姜行也忍不住伸出脑袋看了看，目光被这幽深吸引，一时有些恍惚，却听萧笑遥喃喃自语道：“真漂亮啊——但我觉得，我们最好还是不要靠近。”

姜行回过神，道：“该上去了。不要惊动那个守卫。”

说着，他运起轻功，算准角度，悄然落到另一处蓝玉阶上，躲过身影。

萧笑遥一甩衣袍，脚尖一点，潇潇洒洒跃下来，碎嘴道：“我倒是学会了，下次来这种全是禁飞令的地方，还是把衣袍下摆削了比较方便。”

姜行回头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心里却说：我看你装得挺起劲的。

顺畅无阻到了最上方，却见地道口平整光滑，似乎压根就无出路。

姜行停了脚步，蹙眉犯难。

萧笑遥一步向前越过他，侧耳听着外侧的动静，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剑出鞘，削铁如泥地开了个四四方方的洞口。

即使一粒落下的灰尘，也被他下一道剑气挥得干干净净，宛若凭空蒸发。

萧笑遥一下跳上地面，警惕地看了圈无人的走廊，这才对着姜行压低声音道：“走啊，愣什么呢？不是就剩五分钟吗？”

姜行：“……”

他默默一步步踏上来，不知该说什么，片刻，干巴巴道：“你如何得知时间的？”

“猜的啊。我随便说的，真给我说中了？”

姜行看了眼手心标准模式的钟表，再度陷入沉默。

他们一路有惊无险，躲过大量巡逻明执。

某一刻，有人发觉了他们掘出的洞口，尖锐地拉响警报。

不过，明执们显然都认为他们是从外闯入，一窝蜂冲向水牢巡查，倒还给他们提供了不少便利。

萧笑遥趴在门后，听着整齐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转头道：“他们走了。我们现在要出去吗？还是过段时间再下去？但是现在再下去好像有点难了吧——你发什么呆呢？”

这是一间空置的拘留室，初打开门时，灰尘四飞。

一角摆放着不少刑讯工具，萧笑遥只看一眼便蹙起眉，别过目光。

只见中央的木桌上，顶部吊着一盏圆灯，桌上除了一枚蓝水晶球外，空无一物，竟连手铐也没有。

那颗水晶球极为美丽，未尝蒙尘，像是无数夜露凝聚而成，又像湖水上挖出的一枚结晶。

光泽很沉，目光投进去时，却似乎变得很亮，似乎一直期盼着他的注视。

话说回来，他们进来之时相当轻易就推开了门，虽说里面无人，但身为监禁室却如此好进……

萧笑遥不免想起卫前辈此前嘲讽他们不观察环境的话，挠了挠头；

却见姜行仿佛中了邪，直直盯着那颗水晶，一步步迈出，伸手就要触碰那不明来源的事物。

……现在，是不是过了一个时辰啊？

身体先于意识，萧笑遥直觉地拉起姜行，看也不看，拖猪般把人拽出门。

见他仍是没有意识，干脆一路拽到阳光灿烂的室外。

以防被来往的明执发现，萧笑遥拖人躲进角落里，看他还是懵懵懂懂，索性施了个冰水术式，兜头盖脸淋了个透心凉。

姜行：“？！”

他冻了个激灵，弯起身就要打个喷嚏，不料一个禁言术猛的招呼到他身上。

姜行徒劳地张着嘴，憋得满面通红，抬头怒视着萧笑遥，用手疯狂比划：

你不能打隔音结界吗？！！

萧笑遥意会到他的意思，眼珠四转着，看天看地。

下一秒，响起了姜行惊天盖地的咳嗽和夹杂其中的艰难喷嚏。

等他缓过神后，萧笑遥顶着姜行的怒目，声音越来越低：“那个，你刚刚是怎么了？怎么叫也叫不醒，我才出此下策……”

姜行瞪了他好一会儿，直瞪得萧笑遥心虚地别过头，这才压着火气，虚弱道：“我猜，是受到了那东西的影响。是我大意了，我以为这只有地下才有。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

说到最后，姜行几近咬牙切齿。

萧笑遥尴尬地吹了声口哨，连说客气客气，忙不迭转移话题：“那我怎么没事？”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你修为比较高，抵抗力比较强；也可能是因为你们门派的护心功法，更克制歪门旁道。”

姜行整理着身上湿透的衣裳，难受得皱紧眉毛，打了个术式烘干，不时打着喷嚏：“更有可能的是，你没有注意到它，因此它没法对你产生诱惑。”

“注意？那地下的台阶和湖水，都是同一个东西？我看它们长得很像哎。”

姜行没想到他这话，愣了一下：“或许是。方才我们出入的殿堂，似乎是他们的审讯室，他们为何要给犯人用这个？”

萧笑遥摇摇头：“不知道。那我们一会儿还要下去吗？这也太……”

话音未落，一个灰色短发的高挑女人，和一个亚麻卷发的清秀少年，蓦然从地下冒出，精准地出现在他们前方。

萧笑遥条件反射握住了剑，却见那面熟的少年，笑眯眯对他们道：

“我就说，这边有动静嘛，我还闻到了灵力的气息呢。找到你们了哦。”

女人淡然地看向他们，一板一眼道：“主人问你们，是否去过地下？”

姜行同样认出了少年序号贰，猜想女人大概也是卫前辈的傀儡，点了点头：“是的。”

忽然，一位明执急匆匆从慎殿出来，似乎要去通风报信，为赶近路，即将走到他们那侧。

萧笑遥眼尖地一瞬注意到他，序号们的反应却比他更快。

贰神不知鬼不觉闪到那位明执身后，轻松地按上他的肩膀，指尖探出十数根闪亮的丝线。

还不待萧笑遥看清，女人已经一手提起一人，像拎鸡仔一样，遁地消失。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泥土味由干燥而潮湿，腥气直涌鼻尖。

萧笑遥头晕眼花，初次体验着魔族地精的遁地术，两颗眼珠却比探照灯还亮。

片刻，女人把他们拔出地面，完成任务似的，立即松开手。

没了支撑，姜行险些倒下，蹲在一旁，哇的一声吐得昏天暗地。

萧笑遥勉强靠在墙上，声音有些发晕，却相当兴奋：“你、你是几号啊？贰去做什么？”

“叁。他在调查碎星渗透。”序号叁没得到保密的指令，言简意赅道，“主人有些事情要问你们。务必回答。”

萧笑遥亮晶晶地看着她：“问吧问吧，我也有好些问题想问你。”

姜行：“哇……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