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郊区,拥有着全国最大、设施最全面的赛车场,但从不对外开放,是某位大佬出资建造的私人场地,仅供注册的车队训练使用。
车道上,一辆暗红色的赛车,极其亮眼,它迎着风,在黑色的车道上疾驰,车尾卷起大规模的白烟,经过弯道时,用了一个极其漂亮的漂移,甩开了后面那辆车。
弯道快,才是真正的快。
到达终点后,暗红色赛车的主人从车上下来。
修身的赛车服,使她优越的比例完全显露出来,腿长,腰细,但更多能让人感受到的是,来自顶级赛车手的压迫感。
她抬手撩开头盔的挡板,或许是阳光太过刺眼,她抬手遮了遮眼,随后,走进了休息室。
看着辱骂的私信如垃圾场的废物一样堆积,聂舒把手上的头盔摔到私人休息室的软椅上,然后卸载掉了微博,动作看似干净利落,而她的内心却不是。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聂舒并没有感到解脱。
那些恶毒的字句像赛车场的橡胶焦味,黏在意识边缘挥之不去。
她最恼火的不是批评本身,而是自己过度解读每一条评论的惯性,她能从一个简单的‘呵呵’里脑补出对方轻蔑的表情,从一个错别字中推断出对方文化水平并因此感到荒谬的优越,又在下一秒为这种优越感到羞耻。
这种无休止的内心戏消耗了她,比写十个剧本还累。她忽然羡慕起那些‘钝感’的人,他们大概不会因为一句话就拆解出十七层潜台词。
但是,她不就是凭借这个,写出与其余偶像剧不一样的氛围吗?她厌恶又依赖。
“聂舒小姐,这是怎么了?”林炜辰拿起聂舒扔在一旁的头盔,放在了全是各种私人定制头盔的展示柜上。
林炜辰的声音打断了聂舒的思绪,“现在这些人,真没眼光。”聂舒拿起毛巾,擦了擦额角的汗。
一周之前,聂舒写的新剧上映,仅仅播出三天,就被各方嘲讽,甚至主演都下场点赞黑贴,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被否定。
“就是,就是。”林炜辰附和到了,顺手接过了聂舒擦过汗的毛巾。
“好了,你也去收拾收拾吧,”,聂舒拍了拍林炜辰的肩膀,“刚才不错嘛,差点被你超了,可惜,你的弯道还是差点。”
林炜辰抬手挠了挠头,“那我就先走了。”说完就走到了门口。
“等一下,”聂舒叫住了已经半只脚迈出门口的林炜辰。
林炜辰收回脚,转过身看向聂舒。
“林炜辰,我说过很多次,你不用事事讨好我。”
见对方没有反应,聂舒笑了笑,补充到:“为了感谢你帮我收头盔、收毛巾,明天中午请你吃饭,地点我明早发你。”
林炜辰错愕的睁大了眼睛,忙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就是习惯了。”
听见林炜辰的回答,聂舒笑得更大声了一些,站在门口的林炜辰,看着聂舒。
阳光透过窗户闯入室内,映在聂舒被风吹起的发丝上,笑得热烈而又明媚,好像世界上并没有可以让她发愁的事。
而越是这样的人,越容易引人嫉妒。
“那为了让你长记性,明天不准失约哦。”聂舒笑着摆摆手,扭头抱着浴巾就准备去浴室。
不便再停留着的林炜辰,没再做辩解,关上门就走了。
站在浴室的聂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聂舒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妈妈。
“喂,妈妈。”聂舒压制住快要溢出来的委屈。
而作为母亲怎么会不知道女儿的心情,“女儿啊,要不咱们不要当这个编剧了,妈妈不想看着你被骂,家里有公司,你可以来公司上班。”
自从新剧播出以来,网上铺天盖地的谩骂,聂舒知道瞒不过母亲。
“妈妈,我喜欢这个行业,不管外界怎么说,我都不会放弃的。”聂舒语气坚定,带着少年人不容置疑的勇气。
“可是……”
“妈妈,我知道您和爸爸是担心我,但是,我不想一辈子被你们保护着。”
见妈妈没有回话,聂舒笑了笑“况且,如果我真的退缩了,不就真的成了他们口中的人了吗?”
“好吧,妈妈和爸爸永远支持你。”
“爱你妈妈,晚上我要回家吃饭,要吃妈妈做的饭。”聂舒语气轻柔,和世界上的所有孩子一样给母亲撒娇。
挂了电话后,聂舒再一次陷入沉思。
这是她第一次写现实主义题材的剧,本以为会和以往一样,收获一堆好评,可惜,现实却与之相反。
她不是不接受批评的人,她从小的家教就不允许她只听赞美,要听取各方的意见,查缺补漏。
所以,那些相对来说客观的剧集评价她都有看,她也意识到了自己身上存在一些问题。
从小被父母泡在蜜罐里长大,喜欢赛车,喜欢写剧本,父母都会全力托举,请最好的教练和行业顶尖的编剧来指导。
从未体验过社会毒打的她,写出来的剧本无法引人深思,触发共鸣,被各界人士吐槽浮于表面,不贴切实际,她全盘接受,不做反驳。
聂舒接受批评,但不接受毫无理由的指责。
为了让自己创作出更好的剧本,聂舒决定走出去,去接触她从未接触过的生活,体验没有父母托举的生活。
翌日,聂舒给林炜辰发了餐厅的地点,在收到对方的肯定回答后,她收拾了一堆出去要用的东西。
从小到大一直住在家里,从来没有过叛逆期的聂舒,迎来了她24年以来的第一次“离家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