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的小孩过完初六开始陆陆续续回到教室上课。为解决人手不太够的问题,周敬笙对秦岳几人一通语言洗脑,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将他们留了下来。
因着周敬笙等人要返校的缘故,在剩下的时间里课程基本从早上排到了晚上。
这样忙碌紧张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元宵节前一天。
元宵节是寒假结束前最后一个节日,过完意味着离开学不远了。所以作为学生的周敬笙还是格外珍惜这最后的享乐时光。
她和裴今澈约好在今天见面,本打算叫上言念欢,谁料这人竟然背着她们偷偷去旅游了,还是有点小遗憾。
天还没亮,周敬笙挣扎了一下,爬起床准备坐车。
她的姨夫在院子里打太极,见着她时,停下动作,疑惑道:“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
“怎么可能,太阳不可能从西边出来。”周敬笙嘴上咬着饼,手里调整着书包肩带,含含糊糊道:“赶不上车了,我先走了,拜拜。”
“去哪儿,钱够吗?”
周敬笙边跑边道:“够够够,不要担心了,我后天回来。”
“……”
从天黑坐到天亮,又转了好几趟车,在周敬笙忍不住吐出来时,终于到了目的地。
裴今澈接住一脸蜡黄的周敬笙,心疼道:“辛苦了,为了报答你不远万里来见我,我决定请你吃大餐。”
周敬笙闷闷道:“我要吃肉串,喝肉粥。”
“行行行。”
裴今澈读的是军校,请假外出审批流程“略有点”麻烦,为了大家都好,算起来她和裴今澈有小半年没见过面了。
两人闹了一会儿,周敬笙在车站附近买了一个煎饼果子,还不忘分给裴今澈一口。
两人走着走着到了高中常去的那家奶茶店。互相对视一眼,仿佛连上了某种信号,抬脚走了进去。各自点了熟悉的饮品,慢慢聊起各自这段时间的生活,琐碎的近况以及没来得及说的旧事。
室内的空调温度够足,即便是坐在靠窗的位置,也感受不到丝毫的冷意。聊到尽兴时,周敬笙指尖下意识勾弄着窗布,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过自己的这个小习惯。
裴今澈捂嘴轻笑一声,感叹这么长时间,周敬笙一点都没变。
那窗布角上的猫头鹰图案估计是被她硬生生搓没的。
晚饭吃的是周敬笙心心念念的肉串。
吃过后,两人躺在民宿床上,说着白日未说完的话。
周敬笙舟车劳顿,脑袋沾着枕头,没说多久,眼皮开始打架,但仍强撑着,想把想说的话说完,一点点在脑海里拼凑出遗留在过去的彼此。
*
“你现在做这种事都不避着我了吗?”
祁朔靠在门边上,抱着胳膊,眼帘轻合,似乎一点眼神都不想分给室内,生怕看一眼就脏了自己的眼睛。
“都是这大染缸里的,装什么清纯?”
祁朔瞪了她一眼,“我可和你不一样,到处沾花惹草。”
崔令仪勾起一抹笑容,道:“知道知道,小处男么,别气。”
说话时她赤着脚,轻揣着跪在自己脚下的男人,猛然发力,将人踹倒在地上。
男人吃痛,身体不自觉倒在地上,标准的八块腹肌上有零零散散的鞭痕,杂乱无章中透着一丝别样的美感。他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嘴巴轻轻抿着,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什么,看着就惹人怜爱。
崔令仪啧了声,眼神里带着轻视与不屑,随手扯了件衣服套在身上,路过男人时,像主人挑逗小狗似的,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过节呢,笑得开心点,这么苦仇大恨,姐姐可不喜欢。”
她迈着步子,跨过那一堆凌乱的衣服,走到祈朔身前,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嗤笑一声,“这么大反应啊,你多适应适应,我改不了。”
崔令仪生来就万众瞩目,财产、权利的归属对于她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在祈朔是个小病秧子,还没显现出自己傲人的天资时,崔令仪是真的很疼爱他,几乎到了一种魔怔的地步。
若要去哪儿玩,祈朔前一秒说出,崔令仪后一分钟就已经安排好了,他只需要带上他自己就行了。
其疼爱程度就差给他造一艘宇宙飞船,即刻去往遥远的外星系。
如果这个人不做他的权力对手,她真的会疼爱他一辈子,可是他偏偏做了。
祈朔淡淡道:“随你,不要让媒体拍到就行。”
崔令仪冷笑了声,自顾自往前走。
奢华的宴会厅暖灯璀璨,鎏金光影流转。
场内宾客皆是正装华服,轻声谈笑往来,精致的花式元宵、珍馐佳酿摆满餐台,偶尔有人动一筷子。
场地边缘整齐站着一众媒体记者,细碎的快门声此起彼伏,宾客之间礼貌寒暄,偶尔配合媒体的简短采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