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高见泽玲子太烦了，”斋藤突然变得有些阴狠，“那女人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那个东西流进日本的消息，刚调职进来不久就嚷嚷着要查，还真给那个死女人查出来不少东西。”

“所以我杀了她，”斋藤正夫直勾勾盯着有些错愕的佐藤千代，“就用的给酒井注射的那个东西。”

他转头又盯着风见：“ 那你们也该清楚了吧，那种药就是用来让人产生幻觉乖乖听话，最后让人自杀的东西。”

他笑了一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酒井千木也没用，但是对他妈有用。”

“高见泽玲子死了，结果又蹦出来个酒井接手了他\妈的那些东西，没过多久我就在千代小姐边上看到了酒井，跟他妈一个德行，蟑螂一样拍死一只蹦出来一窝。”

佐藤千代像在否认什么一样摇了摇头，斋藤见状却说得更起劲：“他查到了，还真让这个利用别人感情的渣滓查到了不少东西。”

“甚至有点太多了，就算不少是佐藤先生名下的东西，仔细一查也能查到我身上，我如果出了事，我爱人怎么办？”

降谷零反问回去：“所以你把他喊出来，命令他在婚礼上杀了佐藤千代，这样他交上去的那些证据，就算部分事实确凿，也能用他酒井自己精神不稳定这一点，洗掉不少东西？与此同时，酒井本人也大概率死于药物，死无对证？”

“对，”斋藤回答得干脆，“但是谁知道会东窗事发……呵。”

“但是刚刚佐藤先生提醒我了，是会被查出来的，与其到时候被按一个态度不好的名头，不如现在就……”

斋藤正夫卡了一下，又哀求一样地看向了佐藤诚彦：“所以我也希望不要给佐藤先生再添麻烦，更不要因此，再给我的爱人增添烦恼，她确确实实什么都不知情……”

“斋藤先生，”工藤新一皱着眉，“您到底为什么——”

“因为他在给人顶罪。”那道温润的声音硬生生撕开了这层不体面的假象。

竹取无尘放下一直拿着把玩的水杯，起身走到了人群里。

青年的面色恢复了不少，黑瞳带着笑意，刚刚伤口崩裂渗出的血迹早已经和黑色布料融成一体，分辨不清。

降谷零眼见那人走过来，稍显警惕地靠近了竹取些许，竹取无尘却没察觉一样随手拍了拍降谷零的肩，站定一边。

“顶罪？”斋藤几乎是立刻就反驳出声，“不，我怎么可能……我……”

“抱歉，斋藤先生，”竹取无尘轻摇了下头，“我知道您护妻心切……”

“但是就算您彻底帮佐藤诚彦顶了锅，他也不一定就会不找您妻子的麻烦啊？”

斋藤正夫无言反驳，话语又再一次卡在喉咙里，面前青年又丝毫不顾及其对话内容的严重性，接着温言细语道：“毕竟是他佐藤诚彦亲口下令，让你在他女儿的婚宴上，杀了他女儿的，不是吗？”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佐藤千代“噌”一下站起身，连带着刚刚坐着的椅子都翻倒了过去。

降谷零略作思忖状，其实并不难推测，但是证据这方面——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斋藤正夫慌了神，“佐藤先生他怎么可能……他怎么会……”

“那是他亲生女儿！”

“这位年轻人，”佐藤诚彦打量着这个刚刚第一时间按住酒井的人，“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来了这些捕风捉影的消息，但我想在现在这种场合，在警方尚未得出调查结论之前，继续传播这种毫无根据，甚至可能严重损害他人名誉的言论，并不合适。”

竹取无尘甚至没侧头看佐藤诚彦一眼，他赶苍蝇一样冲着人摆了摆手，佐藤诚彦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青年接着对着有点淌冷汗的斋藤开口：“你看，就这种人，他手底下沾着什么东西，您应该比我清楚。”

“保不齐他上一秒答应你，下一秒就让你的爱人死于非命。”竹取无尘冷冷扫了眼佐藤诚彦，“他为什么暗示您在这里彻底认罪，您应该也清楚。”

竹取无尘抬手示意了下周围：“毕竟这里人多，也不属于警察的地盘，从这里流出去的消息比从警察厅里流出去的，要真实。”

斋藤正夫咬了下牙，面前人的话并非没道理，字字句句钩子一样把他拽着往另外一个方向想。

察觉到对面的松动，竹取无尘接着开口：“一旦今天让这件事彻底落实，你也就丧失了对于他的价值，与其等他出手，不如现在就让他丧失对你动手的能力。”

简直就是挑衅！

降谷零听着这话都是嘴角一抽，佐藤诚彦更是火冒三丈：“这位年轻人，说话是要负责任的，就算你今天阻止了酒井的行动，也不代表——”

“对！没有！”斋藤正夫咬着牙喊了出来，声音甚至难得盖过了佐藤诚彦的音量。

“没有……我没顶罪……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过于的激动让斋藤正夫有些发抖，他无法想象所谓的让佐藤失去动手的能力是什么意思，这人在省厅最高位待了太多年，甚至都有人快把人传成过两届的首相候选……

与其赌一把说出真相，不如选择稳妥一点的路子，万一佐藤可以对他的家人发一点善心，那就是有救了。

竹取无尘望着斋藤不敢看向他的那双眼睛，几不可察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没有吗？”他轻声反问。

“【斋藤正夫先生，再想想你的妻子。】”

温和的声线霎时间编织成细密的网，落在耳朵里又融化成粘稠而荡漾着的水流，眩晕着托起灵魂，让瞳孔都失焦。

一枚将将成型的钉子砸进原本平展的画布。

“【我要听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