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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周前】
直到眼前那个伸出手的身影越来越小,耳边的风声倒灌变成整个世界,飞出去的勾爪牵着的绳索瞬间绷直,竹取无尘在风里背身护住头,整个人直直撞上了对面楼栋的玻璃窗。
“哗啦——”
玻璃被青年撞出来一大个豁口,零零散散跟着竹取无尘摔进屋子里的轨迹撒了一地,窗外的雨水混着风泼洒进来,将青年身下渗出的血色都稀释成淡淡的粉红。
竹取无尘整个人蜷着身子倒在地面,身上的衣物被雨水淋了个透。整个人身上几乎没一处是完好的,视野里的办公桌脚晃晃悠悠,映在水波里一般在视线边缘扭曲重叠,拖拽的重影污染着最后的清醒。
未干的水珠顺着眼睫鼻骨滑落,他抬手将落在窗外的勾爪扯了回来,枕在自己的小臂上歇了好一阵,才好歹将自己从一地的玻璃上翻了个面,躺在边上平整干燥的地面上。
正好是个办公室,周末没人,公安那边定位过来也需要一点时间。
不管怎么样总比飞进别人家里好多了。
竹取无尘伸手够到了离他最近的椅面,借力将自己从地面上拽了起来,明明是盛夏的天气,身上却又烫又凉,青年晃了晃头,目光锁定在边上不知道是哪个社畜挂在衣架的风衣外套上。
一件很明显的工服,看着还挺保暖的。
摸遍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也就那把还剩几发子弹的手枪,几把匕首和刚刚那个他一早就布置好的勾爪。
一想到可怜社畜在明天来上班的时候看到一桌子武器,直接以为是乙方找上门复仇的情景,竹取无尘非常不厚道地咧了下嘴,最终放弃拿枪抵钱的想法,悄悄道了句抱歉,拽过那件外套将就裹在身上,扶着墙有点踉跄地向外走去。
干燥厚实的布料裹着湿漉漉的衬衣,说不上有多舒服,竹取无尘再一次摩挲了下脖子上的颈环,晃晃悠悠地变了个道蹲下靠在了死角。
面前的手电筒光混着公安巡逻的声音一晃而过,丝毫没注意到死角的消防栓边上有一团蹲下装蘑菇的青年。
这下算是真完蛋了。
指尖皮革被水汽泡得发软,青年往着那件风衣里缩了缩,确认周围巡逻的公安已经走远后,才慢慢起身。
楼栋黑幽幽的,偶尔有应急灯光晃着诡异的红,不过好在这边的地形较为复杂,出口也多,竹取无尘扶着墙一点点将自己从消防通道连着的后门挪了出去,周遭的纸墨气息瞬间化成未歇的暴雨。
推开门后室内勉强幽暗的光线让门口二人的影子交叠在了一块,树影随着风哗哗晃动,穿透被灯光勾勒出的人影,雨水从黑色的伞面成股滴下,汇在积水里让世界倾倒,那人垂在腰间的银发被风雨卷得微乱。
竹取无尘微微一怔,对上那人明显火气大得要杀人的绿瞳,了然一样地垂眼扯出个笑容,还没来得及说话,脖颈间就倏地一疼。
针尖穿透原本的保护层扎进血管,本就处于极限的青年瞬间跪倒下去摔进水洼,呼吸逐渐在毒物的药性下变得滞涩。
污水浸进衣物,竹取无尘跪在地面,一只手死死扣抓着脖子上的东西,像是想把那玩意直接扯下来一样。
他的声音发紧:“黑泽阵……你……哈……神经病啊……”
这个人又是哪根筋搭错了,他都这样了还非要给他这么一下。
“有病,就趁早去看……”
气管里被塞了棉花一样喘不进气,但是不影响竹取无尘毫不服输地还嘴骂人,他用尽着所剩无多的力气伸手,试图抓住对面人的裤腿,黑泽阵垂眸看去,对面人的手腕在夜色里惨白的刺眼。
男人走上前,一脚将人的手踢开,本就虚弱得连站直都费力的竹取无尘顺着力一歪,又被一股力道给硬生生揪了回来。
黑泽阵在那人即将砸进水坑里的一瞬,伸手抓住了对方的头发,还没等人稳好身形,抓着那人的头发往下一拽,竹取无尘只能顺着力道被强迫着仰起头,那双裹着戾气的绿瞳一下撞进视野,呼吸快尽数变成微弱的嘶鸣。
雨伞早早被丢在一边,他俯下身,耳边尽数是混着暴雨底噪的低低骂声,手上用的力不耐烦地加大了些,竹取无尘明显被扯得更加不适,眩晕让青年的呼吸声缓缓取代了原本的碎碎念。
“任务失败,珀洛塞可,”雨水让所有的感官都变得湿漉漉的,血水也变得和普通的液体一般毫不起眼,黑泽阵冷漠开口,话音里却难掩杀意,“但是在别的地方,你倒是算计的不错。”
早已经没什么力气反抗,竹取无尘闻言,扯出一个更让黑泽阵心烦的笑容,在体内乱窜的神经毒素让视野越来越黑,整个人却像彻底放下心来一样,下一秒就几乎快彻底卸了力道睡下去。
眼看着这人彻底放松的神态,黑泽阵咬了咬牙,偏不让人如愿。
他顺势拽着人的头发将人从地上拉起来,手猛地一甩——
“咚。”
竹取无尘几乎是被扔出去的,他断了线一样撞上身侧的砖墙,本就受过伤的后脑再一次猛磕了上去,高悬在远方的云划过白光,声音搅在狂风吹乱得树丫里再也分辨不清。
没挣扎,更没什么别的反应,青年顺着墙面滑了下去,意识如同水中的月亮一样一晃就散,那具身体倒在地上,泥水混着铁锈味从口鼻的缝隙里灌进,人却早早沉进无知无觉的梦里。
举着伞站在一边的伏特加堪称牙酸地看着这一幕——他知道大哥又被算计了,大哥很生气,但是来来回回这么多次,总该习惯了不少才对。
因为任务失败生气吗……更不太可能了,他们那帮人把任务搞砸也从来没见大哥生气过啊……
之前哪怕发现这人是老鼠也没气成这样啊……
藏在墨镜下的眼睛偷偷斜过去打量着站在雨里的黑泽阵,那人一言不发地站在一边,也没再打伞,原本利落的黑衬衣贴在了身上,水珠顺着银发发梢滑进衣领,他就这么看着已经跟个破布娃娃一样溺在水洼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