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特加忍不住上前提醒:“大哥,这人是Boss要求带回去的,他要是死在这里……”
“死不了。”黑泽阵声音发沉,揣在兜里的手几乎快把那根烟用力蹂躏成一团纸屑。
死不了吗?
伏特加又看了眼大半张脸都浸在污水里的人,泥点和血渍平白给那幅温和的睡颜增添了几分死气。
……这个姿势绝对会溺死的。
黑泽阵的脸色莫名更阴沉了,头也不回地朝着保时捷走了过去,路过伏特加的时候顺路下令道:“把他弄起来,带走复命。”
“好嘞大哥。”伏特加忙不迭回答。
他快步上前,将手里的雨伞搁在一边,蹲下身子将人从水洼里捞了出来。
竹取无尘双眼紧闭,眉间微蹙,整个人无力地歪在一边,略显单薄的身体被浸了水的大衣包着,哪还有之前活生生的那股劲。
伏特加再次咋舌,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之前那次还真是承了这人的情。
天知道,那个所谓的卖家还真是个东欧过来的情报贩子,还好他在发现之后先下手了。
伏特加伸手试探着人的鼻息,和这人的脉搏一样,浅得几乎没有感觉。
大哥下手应该有分寸,颈环里的神经毒素不止一种,大概率没有用上致命的那一针。
“喂,”伏特加拍了拍竹取无尘的脸,“醒醒。”
自然是毫无反应。
雨水早已经冲掉了用于修饰的化妆品,露出下面遮盖的惨白面色,连嘴唇都有点发紫,伏特加暗骂一声,转头看了眼已经坐在保时捷副驾驶抽着烟的大哥。
“大哥!”伏特加冲着黑泽阵喊道,“他好像真的不太对,要不要——”
“死不了,”黑泽阵扫了眼不远处的两个人,“带走,再废话你就和他一起滚。”
伏特加脖子一缩,权衡之下干脆利落地放弃了给人处理伤口的想法,起身半托半扛地将晕过去的人往保时捷后排带。
打开后排车门,伏特加将人半蜷着放在了座椅上,那堆湿透的衣物被他弄下来丢在了一边,甚至颇为好心地扯过来了车上常备的毯子,将人整个裹在了里面,才回到驾驶座,开车驶离。
黑泽阵手肘搁在车窗边撑着头,后视镜里竹取无尘的侧脸一大半被毯子盖着,只能看到一个湿乎乎的后脑勺。
后排的皮面都被不知道是血还是水的东西浸深了一大块,雨水砸在车窗向后滚落,黑泽阵别开眼。
窗外这场雨倒是和那年一模一样。
也就不免让人想到那些令人不快的东西。
算计是一回事,接下来的处理也是另外一回事,他就知道这个疯子绝对在暗地里做点什么老鼠才会做的事情。
不过在那不久之后,让他真正动了杀心的,是他听到的那段录音。
——【那些事情只是错觉而已。】
——【那些事情只是噩梦而已。】
催眠一样的声音,竟然也就真的让酒井千木也安静下来了。
Banana Fish那种东西,从未有过成功案例,也从来没有人能从那种东西上活下来。
他黑泽阵是第一个,无需解释,那种东西本来就奈何不了他,但是偏偏在今天又多了第二个。
就是这么碰巧,偏偏这个人,又在现场。
最后得出的结论不言而喻了。
简直是荒谬,也愈发让他恶心,他黑泽阵能活下来,本来就是因为他该活下来,绝对不是因为谁的援手,谁的帮助,他能活下来本该和后面那个疯子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而他甚至可以猜到这人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出手相助的原因。
黑泽阵闭了下眼,驾驶座开车的伏特加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怒气在身体里的每一处横冲直撞,脑子里一次又一次浮现那些恶心的人脖颈错位扭曲时骨头断裂的声音,甚至搭在一边的手都快要找到那个熟悉的力度——那个可以瞬间将人碾碎的力度。
诡异的愉悦又从那些骨头断裂的声音里渗了出来,黑泽阵再一次抬眼看向后视镜里那人的后脑勺。
等这个疯子彻底没用了,他一定第一个弄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