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瑛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点在那道红痕上,米富忍不住“嘶”了一声,李瑛看他疼痛,内心就更不好受了,晶莹地泪珠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过鼻梁。
米富连忙拨浪鼓一样摇头,“不疼的,阿姊,真不疼的。”
张妙玄皱了皱眉,有些心疼,“我回去让人配好了药膏,你要记得涂抹,千万不能破相。”
米富笑出一个鼻涕泡,“反正我长得也不算好看。”
三人抱成一团,李瑛抽噎道,“你还生我的气吗?”
米富哇哇大哭,“我怎么会生阿姊的气呢?阿姊那么的疼我,我就是今天被阿姊一不留神抽死了,我也会只怪我自己将阿姊气着了。”
他认真道,“无论发生什么,米富都不会怪阿姊的。”
他紧紧抱住李瑛的脖子,“阿姊是米富最好的阿姊!米富最最最喜欢阿姊了。”
米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连着张妙玄看得也心酸,落了几滴眼泪。
李瑛一摊手,夫妻多年,张妙玄早就对李瑛的小动作聊熟于心,他从袖子里抽出了一截手帕,递给了李瑛。
李瑛自己擦了眼泪,丢给张妙玄,张妙玄拿它搽了搽眼角,最后又扔给了米富,米富也不嫌弃,将那帕子展开,抹了把脸,又擦了擦鼻涕,最后又随手塞到了自己的袖子里。
李瑛从地上爬起来,她揉了揉腰,抓住米富的手,声音还是有些哽咽的,“回家去罢。”
到了牛车上,漪安看三个人都是可怜巴巴的样子,她胆子大,玩笑着,“可别再哭了,江郎君都成小花猫了。”
米富抽了抽鼻涕,笑道,“你就笑话我!平日里,每次漪安训你,你哭鼻子的时候,我从没有笑话过你!”
漪兴性子活泼,一向有些冒失,大她三岁的漪安就稳重很多,两个人又是堂姐妹,漪安少不得时时提醒着她,漪兴总是很不以为意,左耳进右耳出。
漪兴噘嘴道,“你们都偏心漪安。”
牛车外行走的漪安听到了,她笑道,“哪里有呢?漪兴命好,小的时候是家里的掌上明珠,我叔叔婶婶只得了这一个女儿,爱得和眼珠子一样。”
她语气有些哀伤,“要不是叔叔婶婶病死了,是决心不舍得将她送进宫的。不像我,家中姊妹多,父母对我也并不在意。”
漪兴掀开车帘,眼睛亮亮地笑道,“可不许这样说了!我在意你呀,咱们两个一道儿服侍公主,我心里很开心呢。”
漪安也笑了笑,“怪不得公主喜欢你,我们漪兴嘴是真甜呢,你总说公主偏心我,我却觉得公主最偏爱你呢。”
漪兴“哼”了一声,嘟了嘟嘴,她身子凑到李瑛跟前,朝李瑛撒娇。
李瑛也伸出指节去刮她的鼻子,宠溺道,“你呀,都快十八岁的人了,还是小孩子脾气。”
漪兴骄傲地笑道,“可不是呢,我就是命好.....”
话音未落,只听见“嗖”地一声,李瑛脸上的笑容都没来得及收回去,青幔布车帘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了开来,室外的天光冷不丁照了进来。
紧接着一道几近绚烂的白光闪过,晃得众人睁不开眼。
耳边只听到“噗嗤”一声轻响,是锐物没入柔软物体的声音。
是车外的漪安最先尖叫起来的,她撕心裂肺地大喊大叫起来。
漪兴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她好像也很迷懵,茫然不知所措。
她愣愣地张开手指,却见指尖是一片黏腻的猩红,她朝下望去,李瑛也呆呆地顺着她的视线向下看去。
当胸一箭,那柄堪称美丽的白羽箭破开了少女柔软的胸脯。
漪兴缓缓抬起头,她呆怔地望着李瑛。
紧接着,数箭齐发,无数羽箭从四面八方射来。
还是张妙玄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拉住李瑛将她护在怀里,又飞快地踹了一脚已经吓傻了的米富,厉声催道,“快趴下!有刺客!!!”
李瑛心里猛地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