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一行字落下，原本活跃的弹幕非常整齐地出现了一片空白。

【......】

【......】

【？？？】

【？？不对？】

【等等？？？什么算计？我漏看了什么东西吗？怎么突然就看不懂了？】

【什么好算计？诺斐特·艾拉算计雄虫阁下？我*，@圣宫官媒，死了没？还活着就吱个声，我要举报，这里有虫算计雄虫阁下！】

【我*，所以诺斐特·艾拉的视角一直都是在算计予诺阁下？为什么我没看出来？？？】

【不是，军雌能有这个脑子吗？】

【？虽然我很震惊，但是楼上你瞧不起谁呢？军雌怎么了，军雌就没这个脑子了吗？】

【能当上议员的军雌应该有这个脑子吧？但是就没虫关注，我们一点都没看出来算计，为什么予诺阁下就已经明牌了吗？？？】

【对哦，我*，予诺阁下这么厉害！换我我也爱啊我靠】

【所以予诺阁下是故意让他算计的？还是说……予诺阁下一直在看着诺斐特表演？】

【细思极恐家虫们，如果予诺阁下早就知道，那之前的那些互动算什么？情趣吗？？】

【楼上的你闭嘴！不要侮辱我们高贵的雄虫阁下！但这真的很带感啊呜呜呜】

【......】

『予诺阁下知道了我对他的算计。

他知道我所有的布局，甚至比所有虫更早一步看清了棋局。

这种被彻底看穿的战栗感顺着脊椎爬升，却并未带来预想中的恐惧，反而激起了一股近乎病态的兴奋。

我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冰冷的金属扣。

大概过了一息，我抬头看向了他。

“是。”

我没有什么要否认的。

因为早在我那些凌乱的描述中，那些算计就已经在了。

我其实有些失望，失望于自己的失败——因为我本以为，这些起码要等到予诺阁下对我动心、和我结婚之后才会暴露出来的。

我还是低估予诺阁下的敏锐了。

予诺阁下并没有因为我的坦白而露出丝毫惊讶，甚至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仿佛倒映着我此刻略显狼狈却又异常亢奋的灵魂。

予诺阁下终于有了动作。

他坐回了位置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我的心弦上。

我的呼吸有些急促。

我在想，他会说些什么呢？会对我感到愤怒吗？会想要惩罚我吗？还是说别的什么？

我希望是他想要对我做些什么，因为这起码代表着我能够轻易牵动予诺阁下的心神，我能够让已经在自我衰败的予诺阁下重新鲜活起来。

嗯。

可能我的表达有些凌乱，不过没关系，你们只要知道我不仅想获得予诺阁下的注意，还想要予诺阁下从原本的自我厌弃中走出来。

哪怕是以知晓我所有的算计，对我产生极度的厌恶也没有关系。

毕竟，我希望予诺阁下能够健健康康地活下去。

我不是什么一个知恩图报的好虫，但我也不是什么狼心狗肺的虫。

“出去吧。”

予诺阁下叹了口气，说出了压根不在我预料范围之内的话。

出去？

什么叫做出去吧？

我有些愕然，哪怕是叫我出去，不也应该是愤怒至极的“滚出去”吗？怎么会是这样饱含的无奈“出去吧”？

这似乎和我设想的情况不太一样。

我想要动作，却又被予诺阁下的下一句话强行摁住了心思。

“诺斐特，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出去。”

是不容置喙的语气，又带着淡淡的漠然。

我僵在了原地。

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我希望他愤怒，希望他失控，希望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身上，哪怕是恨意也好。

因为只有强烈的情绪波动，才能证明他还“活着”，证明他那颗早已在漫长的自我厌弃与自我毁灭的过程中逐渐冷却的心，还能因为某个虫、某件事而剧烈跳动。

可现在，他只是平静地让我离开。

“予诺阁下……”我蹙眉，问道，“您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但予诺阁下没有抬头，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上，眼神平淡得让虫心惊。

“不重要了。”他说。

这三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重如千钧，砸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