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算计,我的布局,我那些自以为高明的手段,在他眼里,竟然已经变得“不重要”了。
我看着予诺阁下那张苍白而俊美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我原本以为,只要我足够聪明,足够大胆,就能撕开他冷漠的外壳,触碰到他真实的灵魂。
但我错了。
我不仅没有触碰到他,反而将他推向了更深的孤独之中。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缓缓地站起身。军靴因重力而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予诺阁下依旧没有看我,只是那敲击桌面的手指,停顿了一瞬。
“是。”
我咬着牙应声,转过身,一步一步地向门口走去。
就在我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了予诺阁下极低极轻的声音,轻到几乎像是我的幻觉。
“诺斐特。”
我猛地回头。
予诺阁下终于抬起了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了一丝极难捕捉的复杂情绪。
予诺阁下动了动唇,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想说什么?
我试图从他的唇形处分辨,却只发现予诺阁下仅仅起了个音节的动作。
我看不出来。
但很快,予诺阁下端起桌上已经冷透了的茶水润了润唇。
水色染上了他的唇,在自然的天光下泛起莹莹光泽。
“别再试图用你的方式来“拯救”我了。”
那句刚刚没有被说出口的话也因此顺畅地从喉咙深处发出。
我的算计......他不需要。
或者说,他不想要。
我不知道我当时是以什么样的表情看着予诺阁下的,但我记得那之后,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
外面的天气很好,甚至能让虫感到暖洋洋的阳光,但我却只觉走廊里的空气比屋内更加冰冷。
我抬起手,捂住半张脸,指缝间漏出几声压抑至极的低笑。
哈。
真是……太失败了。
我以为我是那个执棋者,以为只要我足够疯狂,足够不可预测,就能成为他灰暗生命里唯一的那抹亮色。
我以为哪怕是被厌恶,也好过被无视。
可予诺阁下连厌恶都懒得给我。
他只是平静地告诉我:你的努力,你的算计,你那自以为是的“算计、帮助”,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这种被彻底否定的感觉......
“不重要了……”我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是啊,对于一心求死的虫来说,旁的虫的算计确实不重要。”
但很快,我就重新整理好了表情,面无表情地看着侍者从不远处疾步而来想要帮忙引路。
我没回头看已经被关上大门的花厅。
温和的手段无法触动到予诺阁下,那就换一种方式好了。
侍者在前方始终低着头,脚步放得很轻,沉默着引路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扰了这位刚刚被“赶”出来的议员大人。
走过数条长廊,我停下脚步,侧头看向他,嘴角扯出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微笑。
“不用送了。”我说,“我自己认得路。”
侍者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条压抑的长廊。
随后,我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眼底那点挫败感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更为偏执的幽光。
温和的手段,确实无法触动一颗已经濒临死亡的心。
......』
洛时闻熟练地敲完最后一行字,摁了摁自己因为长时间集中注意而感到突突涨意的太阳穴。
也许是近日知晓安德森·丁文太多事情,原本预计今晚结尾的故事被他下意识掺杂了私心。
【系统助手,挂上倒计时吧。】
他唤了声一直沉默着的系统助手。
【系统助手:好的,宿主~已为您设置好五分钟后自动关闭直播间程序。】
随后,洛时闻面色平静地看了眼无数弹幕滚动的直播间,光标移动,点击最小化,打开私信界面。
一如既往,私信上的红点就没有少过,但被系统助手加粗单拎出来的只有两个ID。
只是看见第一条置顶私信,洛时闻就下意识温和了眉眼。
【假埃:伊洛希,已经很晚了,你早些休息。】中环星区区时23:11:11
是几分钟前克因尔·埃乔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