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禹笙愣住。
“漂亮!”副驾驶上的姜敖振臂高呼,不住鼓掌,“傻了吧,懵了吧,让你装,装过头了吧,时禹笙,认栽吧,你,斗不过芝芝!”
两车在中途相遇,她双眸紧闭歪着脑袋坐在后座,身上泥污斑斑,手还受了伤。
时禹笙上了车脱掉外套,披在她身上,短短几个小时,就把自己搞成这幅惨样子。
他靠在座椅上,头痛地揉着眉心,让他还怎么理直气壮地要名分,可这是底线,不能也不可以退让。
他忍下心痛,将冷酷进行到底,到房间把她扔进浴室,无情地在外面关上了门,不给她迷惑自己的机会。
秦芝在镜子里看到自己落汤鸡模样,举起受伤的大拇指,扁扁嘴巴,都不问问,看来这次是真生大气了。
快速洗完澡,在卧室没看见人,跑到客厅听见刷卡声,时禹笙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姜茶出现,面无表情地递过来,“姜敖买的,叫你喝了。”
最好是!
秦芝看破不说破,夸道:“姜敖哥真贴心!”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身体暖乎乎的,心也暖乎乎的,扭头去看时禹笙,他有表情了,下颌线紧绷,双眼微眯透着杀气。
秦芝忍住笑,放下杯子拉着他的手不停地轻晃,“禹笙哥也好,禹笙哥哥最好了,可不可以请禹笙哥哥帮我吹头发,我手疼!”
秦芝从不喊他哥哥,为此他嫉妒了姜敖很久,这一声声糯糯的“禹笙哥哥”下来,身体先因震惊紧绷,再酥酥地软掉,几乎把他的心都融化了。
然而事情不能就此不了了之,他努力镇定心神。
“自己吹!”时禹笙扫了眼她的手,“你还有九根手指。”
哼,秦芝在心里骂他无情,说一千道一万,这次也不能全怪她,“对不起,我不该说你是我朋友,可你也有责任。”
时禹笙:“我有责任?”
“对呀!”她点头一脸认真,“是你为了维护名声,要我假扮你女朋友,我又不需要。”
时禹笙凝住眉,看着她,“秦芝,我从始至终说过一个假字吗?”
他眸光微颤,像风中烛火,忽明忽暗,让人捉摸不清。
秦芝只好往下说:“是没有,可是你也没跟我提过要复合,只是说我坏了你的名声,我就以为你是要……好去应付外面那些人。”
倏地,时禹笙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将她扯到跟前,娇弱的身躯撞上坚硬的胸膛,被反弹力震了回去。
秦芝比他矮许多,脑门实实在在挨了一下,头晕目眩脚步踉跄,稍稍能站稳些,头顶传来冰棱般尖锐锋利的冷笑。
时禹笙:“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段时间跟我亲近,你全都是在演戏?”
意思被曲解,秦芝瞬间就清醒了,摇头否认,“我没有!”
“没有?”时禹笙揽住她的腰,这次力度刚好,严丝合缝地把她锁在臂弯与胸膛间,他低下头来,瞳孔猛然收缩凝固,“那你告诉我,我是朋友,他凭什么是家属?”
“那是因为医院有规定,要家属才……”
“够了!”时禹笙松开她,摇着头往后退了半步,“不用解释了,反正在你心里,所有人都排在我前面,你无微不至地替所有人考虑,唯独不在意我!”
他反复戳着左胸位置,一下比一下用力,双目猩红,“在你眼里,我时禹笙,就是被你随意丢弃后,还会TMD乖乖等在原地的玩具。”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不重要了!”短暂爆发后,他很快冷静下来,像台风过境,只剩满目疮痍,他侧过身垂下眸一滴泪直直坠下,隐在暗处,沤进血肉,他深吸一口气,“宋晋的事,我安排好了,向南风会联系你。”
说完他走进书房,拿了笔记本电脑离开,秦芝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她知道她应该上去抱住他,不让他走,撒娇也好,哭闹也罢,不管做什么,一定要把他留下来。
但她什么都做不了,好像被人无形中点了穴,说不出话,也迈不动腿。
她急得浑身战栗,失重般跌在地上掩面哭泣,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她该怎么办?
时间悄然流逝,眼泪流干了,她双目无神地盯着虚空,像一只耗尽电量没有灵魂的娃娃。
门铃声响起,娃娃突然活了过来,爬起来飞奔过去打开门。
服务生端着托盘站在门外,露出职业微笑,“秦小姐,你好,你的药。”
“谢谢!”她失落地接过,散乱的目光在药瓶上一点点凝聚。
医用碘伏?
创口贴?
时禹笙!
秦芝放下药,拿上姜敖事先给她的房卡,跑去隔壁房间。
今天哪怕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也要把话说清楚。
时禹笙的声音从书房传来,冷冽严肃地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她轻轻推开书房门,往内探了脑袋,他专注地盯着电脑,有人正在做汇报。
看他在工作,秦芝没有打扰,但也没有放过他,在他电脑后面的椅子坐下,拖着腮帮子对他笑。
时禹笙掀起眼皮看她,皱眉。
她就笑着对他眨眼睛,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还轻声说:“好好工作,别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