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如我的推断一样,阿帽穿过高低错落的沙岩,只为去遗迹的背阴处送出那袋水。
我顺着他的意思,将水袋递给空,望向依旧保持怀疑态度的派蒙,凑过去反驳:“阿帽可是大老远赶过来送水,向导派蒙,你不用这么害怕他,他人很好的。”
“才没有在害怕!”派蒙声音拔高,在空中跺跺脚,鼓着脸颊后撤,“还有你,不要这么突然就凑过来啊!”
正当我要继续与她对话时,身后传来一声平静的呼唤。
“摩可沙。”
阿帽在我身后不远处,目光牢牢定在我身上:“走了。”
我再次扭头看一眼派蒙,她后面的空,以及大耳朵先生,小跑赶到阿帽身边。
“我来啦阿帽,接下来要去哪里?”
“……”
没有得到答案,我别过脑袋观察他,做完乐于助人的事以后,他变得有些沉默,低垂着眉眼不知道在看哪粒沙子。
一时间只留下沙地被踩住的声音,我推断现在不应该找话题打破氛围,默默跟在他身后走向阿如村。
兴许是特地清过场,被划分进赛场范围的区域没什么人影,只有零星动物偶尔出现在视野范围内,我记录好出现的第五只毒蝎后,悄悄望一眼依旧沉默的阿帽。
经过微表情判断,他在思考的事情已经不再是刚刚所想。
“阿帽,在想什么?虽然我没有检测地埋装置的功能,但我记录了进入沙漠以来遇到的所有东西,如果你需要可以问我。”
“不需要,”他瞥我一眼,停下脚步,自顾自捏着下巴。
他也没有再开口的意思,见自己帮不上忙,我索性观察起周围环境。
我们停留在阿如村的边缘,南边刚好是最靠近沙漠的房子,沙石留下的阴影笼罩,大抵是比其他地方凉快许多。
再往前就是评论员所在的休息处。
根据阿帽参加学院争霸赛以来的种种行为分析,他并不关心比赛内容,想来也不是有问题要找主办方。
他在想萨齐因的事情,我定下这样的结论。
前两轮的比赛过程中,我们没有找到额外的线索,只知道才识之冠是出自萨齐因之手。但根据开赛前的调查,萨齐因曾经在阿如村待过不短时间。
“阿帽是想在村子里找些新线索吗?”
我的话让他抬起头,没好气地扯着嘴角:“哦?原来你还记得我们到底为什么来参加这种无聊的比赛。”
“没有忘,”我逐条重复纳西妲交代的任务,“一字不落地记着呢。”
他咂了下舌,揉乱后脑勺的头发,不耐烦地听我说完,扭头张望几下便重新盯着我,丢下半句话。
“在这等着。”
“唉?”望着他马上就迈开的步子,我快步跟到他身侧,“阿帽去哪里?村子里面吗?这样就会离开比赛区域,算主动弃权。”
“好不容易学会点变通,到头来还是这么呆板,”他嫌弃地后退一步,“这种比赛到底有什么好参加的,也就看一群人争夺一件无用之物还有点意思。”
我演算几遍他话里的含义。
“阿帽的意思是,弃权然后去调查萨齐因吗?”
“还有第二种可能?”他漫不经心地反问。
看他那副嫌弃的样子,我崇拜地眨着眼睛:“原来是为了草神大人交代的任务而放弃比赛吗…阿帽太伟大了,我在书中看过这种牺牲小我成就大我的事例,因论派也有「在创造社会价值中实现自我价值」的论文,还是第一次见到现实案例。”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随后迎接我的是一声有气无力的、咬牙切齿的——
“闭——嘴!”
我默默闭上嘴巴,打开静音。
见我安静地太快,阿帽一阵狐疑,从上到下打量我,嘴角抽搐。
“老实在这待着,”停顿片刻,他眯起眼睛补充道,“去主办方那里,别傻站在这里当路障。”
我小幅度摇头。
他眼皮一跳:“…有话快说。”
“我不能一起去吗?如果说阿帽是侦探,那我就是侦探的助手,我也想帮忙,”搬出推理小说中的例子,我闪烁瞳孔处的指示灯,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省下这些装可怜的功夫,”他别开脸,“…你太慢了。既然是助手,那就不要给我添麻烦。”
说完,他扬起一阵沙尘,乘着风飞向远处。
我甚至连话都没接上。
缩放摄像头跟随那道浅色的身影,不得不承认,他一个人的时候确实快很多。
风属性神之眼真便利,我掏出母亲留下的神之眼捧在眼前:“你可以变成风属性吗?我也想在天上飞。”
灰色的神之眼安静躺在我掌心。
“好吧,以我的重量,需要龙卷风才能吹起来吧,太为难你了。”
神之眼依旧沉默,一丝光亮都没有。
我将它重新收好,望了望村子的方向,迈步走向评论员所在的阴凉处。
两位评论员安安静静地坐在桌后,并没有聊天,只在我靠近时,红发的女孩子抬眼望向我,冲我笑了笑。
妮露神色中含着担忧:“摩可沙小姐你好,是在等阿帽选手吗?我听说他刚刚弃赛,遇到了什么困难吗?”
“我在等阿帽,他没有遇到困难,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所以离开了比赛区域,”认真逐条回答她问题后,我握拳,“他很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