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露眨眨眼,歪着脑袋,疑惑几乎写在脸上,但没有深究。
看她没有继续问,我根据《人际交往真理》中不让话落在地上的原则,主动开口:“你认得我吗?我们没有见过面。”
“唉?”她睁大眼睛,愣了一下,“每一位来祖拜尔剧场的观众我都记得,确实没在大巴扎见过摩可沙小姐呢,至于为什么会认得…因为曾经在报纸上看过阿萨提亚学术盗窃案的报道,摩可沙小姐很厉害,能和阿帽选手一起抓住他。”
“原来如此,”我自顾自点头,被许多人簇拥的记录正收录在对应日期的文件夹中,“是阿帽很厉害,他很伟大。”
妮露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笑起来。
“你很崇拜他呢。”
严肃点头,我开始夸奖阿帽,词汇量达到峰值,然而还没夸完,我突然想到书里特地标注过,不要让话题始终在一个人身上,紧急掐断喇叭的机械回路,快速回顾之前妮露说过的内容,寻找突破点。
“怎么了?”妮露问道。
在她疑惑又好奇的目光之下,我认真看向她:“我去过大巴扎。”
“唉?嗯,”大概是话题跳转太快,她看起来有些无措。
“我的意思是,我会去看妮露小姐表演的。”
“怎么突然这么说…”她眨着眼睛,惊讶地遮住嘴巴,“不过,谢谢你,我很期待在剧场见到你。”
就在这时,始终在旁边闭目养神的艾尔海森忽然睁开眼,看向沙漠的方向。
妮露注意到这一点,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啊,是提纳里选手,”她抱歉地看我一眼,“看来只能先聊到这里了,摩可沙小姐,下次见。”
检索到视野范围内的大耳朵先生正在靠近,我道别后转身离开,回到村子边缘。
阿帽还没有回来。
与评论员聊天帮助我度过不少时间,距离黄昏也不剩多久。我站回阿帽离开时自己所在的位置,又考虑到那句「别傻站在这里当路障」,坐到一旁的木桩上。
不远处忽然传来熟悉的嘀咕声。
“咦,怎么只有一个人影。”
派蒙领先空一步靠近:“摩可沙,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阿帽呢?”
“阿帽去做大事了,”我一本正经,“我在这里等他。”
“大事?”派蒙怀疑的视线在我身上打转,又打量四周好一会儿,压低声音,“不会是把你丢在这里,然后去干什么坏事了吧。”
听完她的话,我发现自己的cpu有些不稳定,温度上升几度。
“阿帽不会这么做。”
“他都把你丢在这里了唉,”派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没有,我不想给他添麻烦,就自己留在这了,”不知为何,我没有说实话,连声调都不想再维持,语气毫无波动,“倒是你,总是抱有恶意去揣测阿帽的行为,真是太不礼貌了。”
“你、你怎么突然说话像机器人…”派蒙像是被吓到,缩着肩膀往空的方向挪半步。
此时空向前一步站到派蒙身前,率先开口道歉:“抱歉,她没有恶意。”
“……”
我低下头,没有回应,尽管书上说这是不礼貌的行为。
“那、那个,”派蒙畏畏缩缩地探出脑袋,手臂扒在空的肩上,“对不起,是我不好,总把他想的这么坏,你别生气了。”
“生气?”我重复,程序停滞一瞬,“我在生气吗?”
听到我的疑问,她都忘记了害怕,惊讶地撑起手臂,又忍不住凑近:“唉?你问我们吗?你刚刚的样子就是在生气啊,眉毛皱起,嘴角下拉,眼睛也怒气冲冲的。”
是吗?
可这种感觉与之前了解到阿萨提亚是个坏人的时候不一样。
阿帽不在,我也只能将疑惑的眼神投向声音有几分相似的空:“生气就是「怒」吗?”
他瞪大眼睛,像是不理解我的意思,但还是开口回答。
“如果你说的是愤怒,那答案是肯定的。”
“那之前的又是什么?”我满腔疑惑。
“之前?你们说话好难懂,不管了,”派蒙抓乱头发,飞到我面前,“你现在不生气了吧。”
我盯着她,盯到她又向后缩了缩身子。
“嗯,不生气了。”
“那就好,不然就只能拿出我偷偷藏的枣椰蜜糖求你原谅了,”她拍拍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总之,我们还要去找下一位选手,不耽误你等他,再见。”
派蒙逃一样飞走,她身后的空道别后便追上那小小的身影。我站在原地,始终想不明白「怒」到底是哪种感受。
我望着天边的赤红,趁这个时间从文件夹中随机选中几份记录整理。
直到暮色西沉,阿帽都没有回来。
小枯枝在沙地上划动,我调出被标记佣兵的行进记录,将他们这几天所有的行动路线画出,确认频繁落脚的位置,在觉王之殿东边的一处遗迹上画圈。
“营地?”
“初步推测是佣兵的驻扎地…咦?”
一抬头,只见阿帽身披月光站在我面前,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