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我们就相中了最近新开的一家日料店,阿序订好桌了。”辛承知带路,走进了一条巷子深处,穿过门头就是一座小拱桥,溪流涓涓,很有生命力。
不料一进门便看到了竺嘉尤他们一群人,估摸也是闭幕式结束后直接过来凑热闹的,瞧见他们后一拍即合,凑成了一桌。
蒋之晴和蔡语芙姗姗来迟,后者瞧见阎秉序热情地打招呼,“Benson,好有缘,在这都能遇见你。”
靖燃看见他们一愣,下意识望向阎秉序,后者淡淡朝他们点头,辛承知却激动地很,直接凑上去夸蒋之晴闭幕式上歌唱得他都醉了。
专人接待他们进了大包间,众人落座后竺嘉尤坐在靖燃对面,盯着他的衣服,开门见山问:“你是竞赛生?”
辛承知回答得快,“靖靖超厉害,我们刚从决赛场地那过来。”
竺嘉尤眉头挑起,显然诧异,而蒋之晴倒自然接话,“那就是打到国赛咯?厉害啊。”
房华辉和其他人不懂这些,对靖燃也不感兴趣,只跟旁人闲聊今天闭幕式上的八卦。
接过点单平板,阎秉序直接递给靖燃,“看想吃什么就加。”
靖燃和阎秉序坐在一起,翻了翻菜单,上面的菜品大部分都不认识,也看不出什么门道,什么“大腹”“中腹”“赤身”“手卷”“军舰”图片配得倒精美但看不出是什么东西,捏着平板,盯着三人的目光,不知道该点什么。
竺嘉尤突然说:“你没吃过日料吧,要不我来看着点些?”
或许说者无意,听者有意,桌上的国际生少爷小姐们齐齐看过来,目光有不加掩饰的震惊,虽没说什么,气氛却变得有些微妙。
辛承知刚想说话就被陈晋琛按下了。
阎秉序听完,没有催促靖燃,也没有直接帮他点,而是把自己手上的菜单合上推给竺嘉尤,抬眸瞥了他一眼,“你看这个。”
随后往靖燃身边凑近一点,指着平板上的图片低声说:“这个是大腹,就是金枪鱼最肥的那块口感很软,这个是赤身,瘦的,更爽口,一般都推荐这个。”
靖燃认真听着,最后还是朝他笑笑:“你来行不?”
阎秉序立即接手,“来。”
辛承知瞧了眼陈晋琛,后者手支着头,直勾勾盯着对面两人,也不说话,怪瘆人。
“想什么呢?”辛承知凑近悄声问道。
陈晋琛光摇头也不说话,暗自不禁怜惜起靖燃来,如果到时候招架不住他身旁那位妖孽一点也怪不着他,妥帖周道,无论男女,谁能挡得住啊。
“书包给我。”阎秉序接过靖燃的书包,起身想放到柜子上,充电宝不小心甩了出来,塞回去的时候正好瞥见里面的一封粉色信封。
阎秉序眉头都没皱,先回头看了眼被蒋之晴拉着聊天的靖燃,毫不犹豫地把手伸进书包夹层,用手指将那封薄薄的信封捏出来,没有封蜡也没有任何保护措施。
他冷笑,想也没想直接打开,一目十行地快速看完再折了回去,简短但也表达地很清晰。
隔壁数竞有个女孩喜欢靖燃。
那个电光火石的瞬间,阎秉序理清数竞和物竞压根不在一个地方,说明这信几天前就给了靖燃,而他留了下来。
我操!
他留下来了!
这意味着什么?!
他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肯定是靖燃也有意思呗!
我操!
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
阎秉序头一次感觉被偷家的感觉!
我操!
靖燃是…直男啊。
为什么就他变弯了?!
气愤、伤心、难过、想哭、委屈,种种情绪涌上心头,顿觉血压往上涌。
“你脸色怎么那么白。”靖燃看阎秉序坐回来,整个人面色都变了,以为他身体不舒服多问了一嘴,以为是惊恐发作了,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一脸担心地问。
阎秉序抿唇,慢吞吞地转头看向靖燃,想说比惊恐发作还厉害,但只憋出个“没事”。
好端端放松餐吃得食不甘味,还被这么一伙人掺和进来,阎秉序少见地撂了脸子。
陈晋琛作为全场唯一知道内情的人,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劲,所以等阎秉序一说要去结账,他便也跟了上去。
陈晋琛跟着他进了小隔间直接问,“怎么了这是?”
“他不是。”
简单的一句话,旁人听起来意味不明,但陈晋琛秒懂,瞬间瞪大眼,“你问了?”
“没,但八九不离十。”
“你不是求证主义者吗,直接问算了。”
阎秉序揉了把脸,吐出一口,“等比赛结果出来再说吧。”
饭局到后半程,开始互相熟络。
竺嘉尤坐在阎秉序的位置上,贴着靖燃问东问西,包括但不限于事无巨细的比赛经历,以及从小到大拿到的值得一提的荣誉,发现靖燃不止学习很好,还获得过不少特长奖项后触发了他的慕强心里,简直把靖燃当成了知心偶像。
开始大谈对圈内富二代靠好出身躺平,等家里托举送出国这一现象的不满,并对靖燃这种全凭硬实力和成绩的能者表达了肯定。
“除了阿琛大概率直接去佩珀代因,只有阿序成绩挺好的,我们这些人里,可能只有他拿到的offer比我好点,。”
靖燃惊讶地看着滔滔不绝的竺嘉尤,这人显然是把桌上大部分都贬了一遍,说明他心里其实是看不上他们的,但不解,为什么跟自己说这些。
“哦,对了,你家是哪个小区的?”
话题转换得太快,明明刚才还说社会地位不等于家庭出身,而是能力,能者上,庸者下,现在开始问这些,靖燃突然这人好难看懂,但内心却有了大致判断。
“凤溪。”
“哦,老街啊,住那地方不难受吗?”竺嘉尤问了却没想着让靖燃回答,紧跟着又问:“你爸妈做什么的?你从小就在珠湾那边上学?”
房华辉见陈晋琛和阎秉序都不在,也凑过来问,“那你怎么跟阿序认识的,以前都跟谁玩?”
靖燃不想回答,“就偶然认识的。”
说了半天,什么八卦也没挖出来,竺嘉尤苦笑:“你真的十八吗?看着像二十八。”
“啧,你俩干嘛呢。”
辛承知一直跟蒋之晴说话,可却一直关注这靖燃,虽然听不清两人围着靖燃说什么,但却知道他们狗嘴吐不出象牙。
蒋之晴察觉到氛围不对,连忙转移话题,“房华辉,你这手表是新买的吧。”
房华辉神情顿时明媚起来,撸起袖子故意炫了炫,“啊,我对象送的。”
蔡语芙给个白眼“切”了一声,竺嘉尤故意揶揄她,笑得不怀好意,“你切什么,阿序没送你,羡慕了?那就努力追啊。”
靖燃瞳孔地震般看向辛承知,后者却不轻不重地朝自己眨眨眼,什么也没说,好似这种调侃是一些稀松平常的事。
“只要喜欢,我主动送都行!”蔡语芙说完,蒋之晴无奈拉住她,“又上头。”
“那就祝芙姐,第一个把阎少拿下。”这么说了一句,开始七嘴八舌地起哄。
靖燃听着心情颇为复杂,不禁望向在场唯一熟悉的人,只见辛承知松弛地靠着座椅,侧脸窃笑,一副“不了解我兄弟,随你们怎么说”的样子。
这时,阎秉序回来了,见自己的位置被占,而靖燃第一时间投来了求救的目光。
“阿序,你一会把账单发群里,不能每次都让你请客。”
直言点出来的是蒋之晴,在这圈子里属于书香世家,没有其他人那么铜臭气,接人待物都让人很舒服,这也是辛承知喜欢跟她一块说话的原因。
辛承知先一步起身离开,“晴姐,别那么见外,走啦。”
“没事。”阎秉序从不在这方面过多纠结,实在他不缺一顿饭钱,当下他另有要紧事做,“燃燃,吃好了?”
靖燃点头,连忙起身走到他身边,阎秉序连多余的话都没跟其他人说,直接薅起柜子上的书包,揽着他出了包间。
“橙汁和阿琛呢?”靖燃看着走在身前的背影,今天他穿了西装,还是第一次见,很新奇,刚才在饭局都没认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