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去叫车了,咱们一起去颁奖典礼。”
“小七怎么没来?”
“送月河了,最近不爱吃饭,让我小叔看看。”
不怪靖燃多想,实在是阎秉序冷脸太明显了,跟自己说话的时候,虽然没有像对其他人一样话都懒得说,可神态跟之前差别太明显。
突然,阎秉序停住脚步骤然回头,靖燃猝不及防撞到他身上,“怎么了?”
“刚才他们拉着你有没有说什么你不爱听的?”阎秉序轻声问,带着认真与严肃。
“还好。”靖燃笑着伸手抓住他的手臂,“第一次见你穿西装,很好看。”
阎秉序一怔,说:“有多好看?”
靖燃没想到他这样问,下意识答:“比任何人穿得都好看。”
闻言,阎秉序故意刁难他一样问,“任何人?靖燃同学,你见过很多人吗?”
“不需要见过很多人。”靖燃收回手,看着他说,“就像很多人没去过珠峰,仍然知道它是第一高峰,因为客观存在,所以无需置疑。”
回味了几秒,阎秉序一下子笑出来,就像溪流恢复活力,蓦然冲破表面冰层,打成晶莹的冰碎,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他说起另一件事,“等结果一出,咱们就去雪山吧。”
·
颁奖典礼现场
公布成绩的同时颁奖,不少人刚考完饭也不吃就等着了,少见靖燃这种还抽空吃了个大餐。
他来得晚,观众席坐满了人,索性跟申高旻一起坐在台阶上。
频繁回头几次,申高旻看见了安慰道:“家长和领队一起来,等等吧。”
说完,申高旻又问:“你跑哪去吃饭了?”
靖燃说了个地方,他啧啧赞,“你居然还能吃得下,复核啥的也没看吧,有这心态干啥都能成。”
靖燃笑笑没说话。
决赛的颁奖典礼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也没有长篇大论的开场白和演讲,都到这一步了,除了固定的仪式,一切都简单又直接。
主持人走上台的时候,话筒发出一声轻微的啸叫。
心脏瞬间开始无预兆地狂跳,申高旻不断地调整姿势,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显然也紧张起来,原本嘈杂沸腾的观众席,顿时鸦雀无声。
靳临朝突然来到靖燃身后,他下意识往后看,看到了阎秉序他们和家长团站在一起,辛承知激动地朝他挥手,朝他抬了抬下巴,心中一定。
获奖结果是从后开始宣布,先是三等奖,再是二等奖,最后才到金牌,简直是天然的悬念制造机。
铜牌最先公布,申高旻狠狠送了一口气,难得爆了粗口,“妈的,还好不是铜牌,最次也是个银。”
进入决赛就等于至少锁定一枚铜牌,但含金量远不如其他两项,毕竟金银报送不上还可以走强基。
大家期盼自己名字别那么早出现的同时,如果知道自己水平在金牌线附近,银牌快念完的时候,心悬得比直接念金牌更折磨人。
确定了金牌,那就开始缩圈了,前五十才可以保送国家集训队,直接保送大学,这时候才是真正的折磨,要么天堂要么差一步圆满。
综上,越晚那几秒钟,一般心态顶不住。
“同学们,现在开始宣布,银牌学生名单....”
申高旻双手合十,靖燃朝后一看,连同申父母在内的许多家长也都在祈祷,领队们都蹙紧眉头看着屏幕上的名单,热烈讨论着,也有不少被念到成绩的学生,出乎意料地拿到银牌,激动地大喊,场面颇为壮观。
阎秉序呢?
他站着,看着靖燃,拍了拍胸口。
另外两个互相搀着,特别是辛承知,一副快晕过去的样子,“我操,我操,幸亏我投胎好,我可受不了这个刺激。”
陈晋琛补刀:“投胎不好,就你这个脑子,想体验还体验不上。”
辛承知掐着鼻中,还努力朝靖燃挥手,一边说,“我操,我都要紧张死了,怎么还倒着宣布,我都快吓死了,你别刺激我了,阿序,怎么不说话。”
阎秉序眼神幽深地看着大屏上投放的名单,放在椅后背的手不禁收缩,呼吸都轻了许多,心脏震得胸口一阵悸动。
银牌公布完了。
没有申高旻,也没有靖燃,整个队伍,只剩下他们两个没有公布,靳临朝走到两人身后,看着队伍里两根独苗,就指望他们了,不少一起集训已经得到名次的同学也默默竖起耳朵听着。
这时候,韩数穿过观众席过来了,问靳临朝:“我队五个金牌,就看是不是前五十了。”
靳临朝指了指坐在台阶上的两个男孩,“俩金。”
韩数附耳说:“我那边有不少人说想跟靖燃合影,都是初中就跟他一起打过比赛的。”
“如今又见到了?”靳临朝笑笑,一听是自己学生的手下败将,平常早就自豪起来了,但当下他紧张地握紧手,“听完成绩再说吧。”
申高旻都快不行了,整个人靠靖燃身上,“燃神,苍天保佑啊!”
韩数看着靖燃的面色,还算平稳,拍拍他的肩膀,等候主持人宣布。
“同学们,接下来公布金牌获奖名单,也是入选国家集训队的学生名单,请听到名字的同学上台领奖。”
金奖只念前五十,剩余没念到的自动默认金奖。
摄影机的摇臂升起,像是为金牌冠军升起无冕旗帜。
一时间,众人的心几乎悬到了嗓子眼,原本还有议论声的观众席也在瞬间寂然无声。
“全国物理奥林匹克竞赛获金牌第一名的是——”
怦——
砰——砰——
“靖燃。”
“总分第一名。”
瞬间,来自观众席最后和最左侧同时响起的欢呼声,申高旻猛得坐直,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紧接着有人不计较是否失态地大喊“卧槽”“又是他”“初中也是他”,然后大家默契地开始拼命鼓掌。
靳临朝激动地招手,摄影机第一时间摇过来,锁定那个坐在犄角旮旯台阶上的俊秀少年。
靖燃眨眨眼,低头笑了一下,带着经年夙愿得成的放松,再抬头起身,便是耀人夺目的意气风发。
更远的地方,有人已经站起来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想看清那个站起来的人长什么样。
高悬的小屏幕上将少年的身形,放大再放大,他沉静带着八分笑意的脸庞完全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靖燃整了整衣服,却突然朝观众席最后望去,距离太远,只能看到阎秉序手臂挡着额头,面上欣慰又闪着光,远远看他,随后朝他比了双赞。
一时千言万语,皆在心中,我们之后可以慢慢说。
靖燃温柔地朝他笑,随后往台上走,众人皆为他让路,步子很稳,像是早就知道自己会走这一步。
所谓的天才,这里有一堆,可聚光灯只为他亮起。
有不知情的家长一打听,皆面露感慨。无人不为他所折服,初高皆获得国物竞一,妥妥的硬实力,谁不望而生畏。
前五十名很快宣布完毕,这些佼佼者站在台上领奖,而靖燃无疑是最出众的那个,好看的孩子总得偏爱,更何况是优秀又漂亮的。
靳临朝捏了捏申高旻的肩膀,表示安慰,却说不出一句话,这种时刻,任何话都显得苍白。
申高旻手在拍,但心里凉了半截,他每天拼了命追,最好的一次追到了他后一名,而他永远是那副样子,劳逸结合,不紧不慢,做完了就开始自我审查,一出成绩,又第一。
“太牛逼了,太有面了。”辛承知摇着陈晋琛连连感叹,举起手机不断拍照,“你听到了吗,第一!全国第一!这么多大佬都被他碾压!”
“听到了听到了,真神了。”陈晋琛呼吸急促,下意识侧头看着阎秉序,如果不是他颤抖的手暴露了,他和靖燃应该是全场最平静的两个人。
靖燃隔着观众席,远远望着那个身影,心中前所未有地放松。
自此,他在紧迫又充满角逐的“矿道”终于先人一步得见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