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湾下了半夜小雨,清晨难得凉爽,没有燥人的暑气。
凤溪街的早餐铺早已到了人流量的高峰,时不时传来嘈杂喧闹声。
靖燃还在昏沉的睡梦中率先问道一股香水味,他疲惫地从床上坐起,还没醒神就听到洗手间的水流声。
等等....
昨晚的回忆迅速蹿进大脑,靖燃还没来得及回神,就看到把自己打理得神清气爽的阎秉序从卫生间出来了。
他一边扣着袖子一边平静地盯着他,“我去公司开会,下午阿杰会来接你去画廊。”
靖燃五感复苏,懵懵地点头又问:“我去干嘛?”
阎秉序瞥他一眼,似乎有些生气,照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带,突然转身单膝跪在床上,猛得凑近目光凶狠地盯着靖燃,“你再说一遍?”
“没什么,”靖燃没脾气地偏头,“我去。”
“记住,是你昨晚答应过的。”阎秉序满意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下移,靖燃的嘴唇稍微有些干,但因为唇珠饱满,看起来仍然很软。
靖燃被盯得脚趾都蜷起来,结果他不退反近,这人怎么过了一夜变得没皮没脸了。
“靖燃。”阎秉序看着他,“你睡觉怎么变得喜欢压人啊。”
“.........”
靖燃顿时脸红得不像话,咬牙切齿地盯着他,震惊于这也要说出来?!猛得翻身下床,催促着撵他:“你快去上班!!”
“睡都睡过了,还不能跟前男友好好说话啊?”
阎秉序语不惊人死不休,人在馋涎欲滴的时候反而能放开了怎么爽怎么说。
靖燃忍无可忍,这人嘴越来越不把门,不就是昨晚没答应吗,没完没了了。他一个箭步把西装革履的男人压床上,跨坐在他身上完全压制住,想咬他一口给个教训,结果穿得衬衫根本没下嘴的地方,“大热天得,你不怕长痱子啊。”
“怎么,要不我解开,你找个地方?”阎秉序一副任他折腾的模样,一边故意把手往下伸去。
靖燃猛得抓住他的胸肌捏了一把,阎秉序显然没料到,闷哼一声,反手握住他的手。
靖燃不松,还故意揉了一把,“可惜,小七过了吃奶的时候了,还练这么大,给谁看啊?”
阎秉序没说话,只是眼神幽静地看着他,气息明显粗了许多。
靖燃大脑“嗡”地一声,连忙从他身下滚下来,无措地站在床边看着他,“那啥,你别迟到了。”
阎秉序吐出一口气,支起身缓了几秒站起来,一步一步靠近靖燃,“不行,就别招我。”
一句话,不加任何的调侃也好,戏谑也罢,靖燃能感受到的,只有冷。
他蓦然怀疑,或许真的是自己没有分寸了,不应该把他的故作调侃的嘲讽当成隔阂渐去的标志。
“不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也没什么不可说的,你昨晚的拒绝我明白。”经过昨晚,阎秉序已经从“靖燃回来了”这个巨大震撼中醒过神了,那句拒绝也打破了他的“美梦”。
阎秉序整理好领带,居高临下地看着靖燃,神情带着失望与疲惫,“可我不会和你做回可以打闹的朋友关系,换句话说,我们不会有爱人以外的任何关系。”
靖燃及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抬眸看见他又自嘲说,“你回来为什么没有联系我?”
阎秉序都不奢望靖燃第一个联系自己,可就连简单地报个平安,都不给。
“如果不是钟易的事让我们再次遇到,我或许会一直活在对你生死未卜的无尽担忧中,惶惶不可终日。”
阎秉序拿出惯用的示人姿态,“还好,我没客死异乡,你也安然无恙,心事也能放下了,谢谢你帮Lyre,以后......我不会打扰你平静的生活,毕竟人要学着朝前看,对吗?”
靖燃张口却没能发出声音,眼前像蒙了一层雾气,看不清听不明,随后他放弃了,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点头认可还是摇头否认。
太年轻时许下的誓言是不是都会遭到反噬,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做不到,往事像朝露泡影,最后物是人非。
像是自己认可自己话,阎秉序神经质地轻轻点头,随后越过他离开。
他一向比自己心狠,没什么不可接受的。
阿杰一早就被电话吵醒,带上西装和洗漱用品送到靖老师家,直到等得快要迟到了,刚想打电话,就看到老板从单元门下来了。
看出他脸色不太好,阿杰不禁道:“老板,会议结束安排人按摩吧?”
阎秉序揉着太阳穴,轻声否了。宿醉在原本酒量不好的他身上反应更明显,可一切都没有刚刚与靖燃相处让他头疼。
这么些年,他常靠着期盼活着。
期盼靖燃能再次出现在自己身边,可如今真的实现了,他又不满足了。
是因为执念太深,欲壑难填吗?还是因为怨怼太重,不愿听到他对自己说出任何的“不”字而裹足不前?
“老板,陈霄那天跟我说,他觉得井慈心可以担任宣传大使。”阿杰说着,从镜里瞧了眼后座难得没工作的人。
阎秉序回过神来,没犹豫,“Lyre不找代言,不要大使。”
阿杰诧异,却没有反问,可这件事却在里拉内部热议了一阵。
开会时,阎秉序又强调了一遍,短暂的讨论便通过了,但会议结束后,几个高管聚在一起闲聊了几句,得知是大老板单独拍的板后,饶是他们也忍不住八卦一下。
陈霄来到办公室,和阎秉序商议完毕后,松快地试探问:“老板,有人猜,BeatBurn是你在星匣之后的第二情怀之作,是不是啊?”
阎秉序笑了,“外面都这样传的?”
陈霄注意到他用了“传”这样的字眼,“说得不对?”
“不对,”阎秉序失笑否认,“BeatBurn是我第一个寄情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