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这不立秋了吗咋还这么热——!”
九月末新生军训结束,各大社团招新火热进行。彼时升入大四的迟诩作为话剧社社长,因为已经考研上岸还算空闲,于是就加入了今年的招新活动。
“我去买两瓶水,再坚持一下。”
眼下的确算是高温,他安慰地拍了拍招新社员的肩。
“好。”社员流下两行面条泪。
招新所在的广场和超市有段距离,迟诩快速买好了水原路返回,可就在他经过教学楼时却忽然被人拉住。
“你好,请问明理广场怎么走?”
站在迟诩面前的是个男生,他比迟诩高出半个头,额发有点长,又戴了一副挡住半张脸的厚重黑框眼镜,看不清长相,但从眼睛看似乎精神恹恹。
迟诩低头看了眼上来就被对方拽住的手腕,没说什么,耐心给他指了路。
“好,谢谢。”青年低声道。
然而问完路,对方却还是没有要松手的意思,迟诩礼貌微笑:“那可以放开我了吗,同学?”
“……”
对方还是没收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状,迟诩猜对方可能还是没懂怎么走,有些无可奈何道:“正好我也要去那边,不然我带你一起?”
他说完这番话对方却迟迟没有回应,就在迟诩决定放弃这个提议转身离开时,青年忽然身形微晃,眼看就要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说时迟那时快,迟诩眼疾手快地拉了对方一把!
嘭——
青年因为惯性像树袋熊一样整个人挂在了迟诩身上。
对方看着清瘦其实很有肌肉,像一块沉重坚硬的巨石,迟诩被砸得踉跄着后退半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同学你没事吧?”
“……”
青年一言不发,只有手指依旧紧紧攥着迟诩的手腕。
迟诩合理怀疑对方是中暑或者低血糖了,这个情况只好先扶他到一旁的花坛边坐下。
果不其然,青年此刻已经双眼紧闭,嘴唇发白,状态很差。
迟诩撩开对方的额发用手背探了探温度,这个距离才发现他的五官其实很惊艳。抛开别的,迟诩当即打开刚买的水试着给对方喂了一点。
眼下这个点是午休时间,附近也没什么人经过。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青年,迟诩别无他法地叹了口气,一步一步将其扶到了校医院。
“辛苦你了啊同学。”校医对迟诩的乐于助人表示赞许。
“没什么的。”
迟诩只觉得去了半条命。
实际情况和迟诩猜的差不多,这位晕倒的青年的确是中暑了,万幸问题不大。
看着病床上还在昏睡的人,他本来打算就在这里等会,等对方醒来再说明一下情况,但就在这时迟诩接到了招新社员打来的电话。
“哥——还没有买到水吗?”电话那头声音哀怨。
迟诩终于想起忘了什么。
“抱歉,路上遇到点事,我这就回来。”
挂断电话,迟诩也顾不上别的,匆匆帮对方付了医药费就要离开。
“诶同学,你要不要留个联系方式啊,回头等这孩子醒了我再告诉他把钱还你。”校医提醒道。
迟诩又看了眼病床上的青年,摇摇头轻笑道:“没事不用了。”
这就是迟诩第一次见到霍钧言,而当时他甚至还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只记得被对方攥了一路的手腕微微发烫。
……
迟诩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
因为昨晚通宵赶稿,他这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房间里只有窗帘透着微弱的光。
大概是因为前两天遇到了霍钧言,迟诩最近睡得都很不踏实,各种陈年往事混杂在一起,钩织出一场场光怪陆离的旧梦。
“喂?”迟诩声音沙哑,大脑还处在混沌中。
“哥,你现在在忙吗?”
电话的声音穿过听筒有点失真,再加上对方的称呼,迟诩恍惚间差点以为还在梦里。
“不忙,怎么了?”迟诩捏捏眉心,清醒了一点。
电话那头的李元似乎松了口气。
李元:“呃,事情是这样的,伏光传媒那边下午又来人了,还是点名想要你的<独白>,而且这次开的条件更夸张,连咱们公司的高层都被惊动了。”
迟诩:“……”
一醒来就听到这种麻烦的事,他头更痛了。
只是一本书而已,有必要吗?迟诩其实不理解。
“什么条件?”
像是没想到迟诩会跟着问这个,李元卡壳了一下,老实回答:
“除了不菲的版权费,他们还说希望能拿到这个版权,然后再请你作为编剧进行改编,接着他们可以请到霍钧言来主演,霍钧言就是现在知名度很高的那位……”
“我拒绝。”
那边李元还在为迟诩这位2g冲浪的老人补充介绍,这边的迟诩已经直截了当地出声打断。
“……诶?”
话说到这,李元的音量肉耳可听地弱下去,“哥我当然知道你的意思,但是就是不管是拒绝还是什么的,主编希望你现在能来一趟,当面再谈谈。”
说实在的,自从李元负责迟诩这位作家,他就一直能感觉到迟诩是个很好相处脾气很温和的人,对方只有面对《独白》的事态度格外坚决。
本质上迟诩和他们公司只是合作代理关系,没什么上下级之分。但公司现在在重点发展IP打造和运营,再加上如果他们牵线卖了迟诩的衍生版权,他们也能获得分红。
虽然李元也觉得强迫人家来谈版权合作很无理取闹很不要脸,但作为打工牛马的他只能听从上司的命令来传话,决定权不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