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篡夺皇位可是诛九族的死罪?想教唆我篡夺皇位?忠叔,我想你找错人了。”鹤黎双眼微眯,回以他同样认真的神情。
“虽然当年我还小,但我仍然记得当年那件事。”说着,他望向窗外,神色飘忽。
“东山吴王。”李忠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鹤黎沉默不语,这是一件所有人都闭口不谈的事,当年牵扯其中的人也都死的差不多了,为了不惹祸上身被人落下口实,聪明人碰到此话题从来都是绕开不谈。
尽管鹤黎并不知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本能告诉他,此话题不能继续下去。
“鹤大人请听我一说。”李忠开口。
“不必,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这件事,我不想听。”他果断拒绝。
“当年先帝在位时,子嗣稀少,只有两名皇子,当年的吴王还在皇宫里,一度权倾朝野,并且暗中支持三皇子,而且他也知道先帝并不想立皇后之子为储。”
鹤黎闻言低头沉默,他知道,这也是民间广为流传的版本,接着他回忆起道听途说的内容,道:“吴王知道接下来皇帝要对付自己,为明哲保身主动提出前往封地。先帝一即位便削藩,可以说这一系列措施很有针对性了。”
“不是主动请缨,而是吴王被逼的不得不回去。”李忠道。
“为何?”
“因为先帝要杀他。”李忠眯起眼,眼中杀气尽现。
“你怎么知道?”鹤黎疑惑道。
“其实吴王也是先帝之子。”李忠道,这句话平淡如水,像是在说家常一般。
“只是他的母妃是深宫里名不见经传的婢女,众大臣不承认她的存在,先帝对他也是置若罔闻,后宫的其他嫔妃对她更是弃之如敝履。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上天可怜,他母妃临终时正好被先帝撞见,也许当时先帝感怀那一夜,才封了他个藩王之衔。”
鹤黎闻言睁大双眼,第一次听说吴王身世的人自然是觉得不可思议。末了内心却有点沉痛,道:“原来当年人人口中喊诛的叛变贼子东山吴王身世竟然如此坎坷。”
“可是若当年他回到封国不再想着叛变想着夺权,而是本本分分地守着自己的封地,也许结局会不一样?”鹤黎缓缓说出自己的内心所想。
“本本分分?”李忠自嘲一笑,道:“身在深宫,若想存活便与本分无缘了。若他本本分分,当年可能连这深宫都逃不出。”他望向满脸迷茫的鹤黎,眼神复杂,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你以为先帝是仁君?先帝削藩的目的本就不单纯,此一去封国路途遥远,路上多少艰难险阻尚未可知,可经历过的人才知道,天灾未有,人祸不断啊。”李忠不由发出一声感叹,想起往事,老泪纵横。
“忠叔,你知道这么多,好像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样。”鹤黎道。
毕竟吴王谋逆都是陈年往事,而此人与他并无关系,李忠这么一说,他只当故事听,时不时发出感叹。
可下一刻,他见李忠撩起衣袍下摆,面对他郑重行了跪拜之礼,声音蓦地沉重而又在明显掩饰内心的激动:
“臣拜见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