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二人手中的牡丹,李忠眼神飘渺,似乎也陷入了前尘往事中。
末了,李忠拍掌道:“鹤大人对容阁老果真始终如一啊。人都已经死了还对他处处维护,想必到死他都不知吧。”李忠逐渐高昂的声调末了逐渐轻不可闻。
“并非我维护他,而是他的所为在冥冥之中帮助了我们。若无他的牡丹计,我朝又怎们可能和鄯善重归旧好。都是前尘往事了,维护也好,跟着诋毁也罢,也改变不了人已死的事实,”鹤黎说这句话时,方才温润的神情倏然间蒙上一层阴霾。
如今非常时刻,他清楚李忠这是想转移话题,自然不能顺着他的思路,当然,他最希望的还是他李忠主动将这件事的真相向他道出。
于是他缓缓上前,朝李忠走进,抓住他的手,眼中满是诚恳和希冀:“忠叔,你总说我们之间是主仆关系,可自打你收留我的那一天起,我就把你当父亲看。”
李忠当场怔在原地:“大人真的抬举我李忠了,若能有你大人这么个好儿子也是我李忠的福分,可惜啊,这是注定不可能的事。不过,”末了,他话锋一转:
“大人是能成大事的人,什么父啊子啊,光考虑这些纲常伦理做事只会束手束脚。”
“忠叔,你总说我能成大事,可我并不这么认为。”鹤黎说。
“我只是个平凡之人,打小便学四书五经啊之类的经史子集,没有一本不强调纲常伦理之重要。首孝悌,次谨信,若没有忠叔还有鸿儒老先生的教诲,更不会有现在的我。”他看着李忠,目光中仍带有敬佩之意。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忠叔,你说你不会再送我环佩吊坠之物了。因为这些东西,都比不上你最初送我的珍贵。”
说罢,他将吊坠取出,色泽剔透玲珑,不似凡物。
“我一直以来十分珍重此物。”他道。
他知道,二人之间的情谊定无法回到从前,但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都愿意尝试。
他知道,忠叔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李忠拿剑的手将剑丢在地上,另一只手手心覆上他的手背,饱经风霜的脸上是一对坚毅而又清澈温柔的双眸。
二人对视良久,鹤黎缓缓开口道,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忠叔,不管你为何要做这种事,还有大荒一族同鄯善国相勾结之事你参与了多少,只要你愿意道出,我定会在圣上面前为你求情,请相信我。”
“求情?求这是非不分的小皇帝?”李忠放下手,面目狰狞,天光照在他的脸上在面部形成一道深深的凹陷。
“圣上并非众人想象中那般昏庸。”鹤黎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李忠道:“假以时日,他定会将朝中那些乱臣贼子束手就擒。”
“假以时日?看来鹤大人对这小皇帝的期待还挺高。”李忠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若是真能成长为这样杀伐果断的明君再好不过。”听李忠这样说,鹤黎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可是。”李忠话锋一转,鹤黎再度望向他,他感觉今天的忠叔好似陌生人一般。
“在我眼里,大人却是当皇帝的更合适的人选。”
一句话,如五雷轰顶一般打在他头顶上。时间好似停滞不前,唯有如雕塑一般的李忠站在他眼前。
“忠叔,开玩笑可要适可而止。”鹤黎正色道。
起初他以为这是玩笑,可看到李忠那不苟言笑的表情却不像在说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