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和往常一样，还是众人吃营养罐头，镜尘搞特殊。他拆了一包番茄肉酱面，先是将面条煮熟，然后隔着包装袋用热水将酱包烧热，最后再把肉酱拌到面条里，一瞬间浓郁的番茄酸香味弥漫开来，就连闻溪都没忍住吞咽一口口水。

“咳咳，都严肃点，别一天到晚净想着吃。”闻溪竭力做出严肃的模样，明明他本人也被勾的口水直流，“现在该说正事了。”

镜尘慢条斯理地夹起一根面条，吸溜下去后点头：“对，该说正事了。在这之前，我有一些问题想和你们确认，你们对这座雪山了解多少？还有，你们的具体任务是什么？”

闻溪正襟危坐道：“我们被派发的任务主要有两个，一是找到此地的主怪物巢穴，并带回样品；二是寻找曾经老特别行动队遗留下来的文件卷宗。据说他们曾经在雪山留下不少有用的数据资料，但因为意外，他们全体死亡，导致这部分数据依旧埋藏在雪山，我们需要在找到据点以后带回这部分资料返回基地。”

“可是，他们怎么就知道这支特别行动队确乎留下了东西呢？”镜尘沉声问。

闻溪在听到这个问题以后，表情逐渐茫然。他要怎么回答？因为任务书上就是这么写的啊。可真的要这么回答，镜尘怕不是能当场丢给他一个嫌弃的白眼。

就在他绞尽脑汁考虑该怎么回答的时候，齐章忽然开口，替他解围：“让我来回答这个问题吧。”

他清清嗓子，挺直腰杆，声音一板一眼：“我曾经阅读过相关文献，在基地的九支特别行动队正式建立之前，还有过老牌的特别行动队——当然，这已经是尽人皆知的事实了。它由老司令一手扶持，但很遗憾，因为老一队全体葬身于雪山，导致该项政策在后续被全票否决，也因为这件事，老司令被迫下台。与此同时，新司令，也就是咱们现在的司令上了台，他并没有摒弃特别行动队，而是进行了一番彻底改造。从实力再到特长进行分类，并分派给每支队伍不一样的任务，最终形成现在基地九支特别行动队的雏形，并发展至今。

“除了对特别行动队进行过改造，司令还改造了任务系统。正式确立雪山为高危险带地区，其下划分的所有任务都归档为S级。由于新系统进行过升级改造，过去的老系统因此被停用。而旧系统的最后一个任务，就是老一队探索雪山，任务内容是，分析在特定情况下，环境是否能影响生物的特定计划。任务时长为一个月，而他们在最后一位发出尚生存的信号时间是在第二十九天。”

齐章说完，静坐在那里等着两位队长的回应。这些信息，并非来自基地的档案室或者说图书馆，是他还在军校的时候，在一处角落里的书架上发现的。

镜尘若有所思点头：“好，等我回去以后，我会查证的。”很快他又捕捉到一个他从来没有考虑过的事情，“你是说……生物？而不是怪物吗？”

“对，确实是生物。”齐章语气笃定，“雪山一开始只是一块地形比较独特的地区而已，并没有怪物的出现，当然也可能是没有发现踪迹但确实已经存在，不过可能当时的基地并不知情。所以没有提前应对准备，这也直接导致了老一队的全体阵亡。”

闻溪忽然插嘴：“可是，怪物应该不能自然诞生吧？但那里又不与乙国国界线接壤，怎么会平白无故出现怪物呢？难不成——他们活捉了一群怪物进去做研究？”

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他自己倒是先乐起来了：“哈哈，有点扯，怎么会呢。”

镜尘却捏紧手中筷子，表情似是释然：“不，可能性非常大。或许就是因为没有做好防护，他们才会被怪物所伤。而这些怪物，也在这个过程终逐渐适应雪山环境，并‘可能’产生相应的进化方向。”

他微眯双眼，声音轻飘飘的：“可是——生物进化的时间真的只需要这么短吗？这个地方只要不踏足，危险性并没有那么高，完全没有必要再派一支队伍来重蹈覆辙。除非……危险性并不来自于怪物。”

九队队长一向喜欢装神弄鬼，但四队队员们却从未见识过，如今听了这话，纷纷吓得不轻。

但转眼间他阴翳的面容又忽而放晴：“好，不说了，大家有点心理准备就行。在正式做任务之前，大家非常有必要将有关怪物的影像资料看上至少五遍。我就不为你们讲述细节了，因为你们的理解能力一定要我的九队强。但是，我会随机提问影像里的问题，如果回答不出来……”

镜尘微微一笑，看向闻溪：“你说，该怎么办？”

闻溪忽然被点名，心头一跳，皮笑肉不笑：“哈哈，咳咳，你们说该怎么办呢？当然是——扣薪水了！”

底下顿时响起一片哀嚎之声：“哦不——”

还是同昨晚一样，这一晚二人依旧挤在一张床上睡。有了昨天的经历，这次明显从容了一点……

才怪！

闻溪反而更加紧张，缩在床榻的另一端一动不敢动。镜尘坐在床沿解开发绳，乌黑顺滑的发丝披了满背，将发绳缠绕到手腕上以后，他关了灯钻进被窝里，仰望着天花板打了个哈欠。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屋外的风声依旧凄厉，一切都好像和昨晚并没有什么不同。

“诶，镜尘，你为什么这么了解怪物啊？”时候尚早，只是因为天气的缘故天黑得早，闻溪此时并没有半分倦意。

镜尘的困意同样不深，他平躺着，去看白茫茫的天花板，语气平平：“因为我饲养过怪物。”

“饲养？”闻溪被吓了个激灵，脑海里立马出现一张生动的画。

巨大明亮的养殖场，怪物们鸡似的蹲在铁笼里，而镜尘正在端着食盆依次给它们分发食物……

“哎不对，这玩意还能养吗？养了能做什么啊？”闻溪的脑子一时闪过各种回答，甚至还有食用功能。

镜尘叹气，无奈地说：“你想到哪里去了？算了，也是我没表达清楚，就是把它们聚在一起，用我的血喂养它们，防止它们出去伤害其他人。”

闻溪不禁又抖了一下，镜尘说的话，他已经不太敢相信到底是真的还只是逗他玩的话。

他感到身侧的床板轻轻摇晃了一下，然后微微凹陷下去一点，镜尘的声音更近了一些：“你害怕死吗？”

“只要是人都会死的。”闻溪很哲学地回答，“没什么好怕的，另外如果我可以在你的身边死去，这将会是我此生最大的心愿。”

明明这并不是镜尘想听到的答案，但他的心还是因为这句话颤了颤，生出一股包裹着心脏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