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魔法有个特点,基本没什么人知道:一旦开启需要祭品。可以是生命,可以是死物,施法者献出的东西必须让法阵满意才会启动。
【昼死暮生】则是叠加了两个不同的魔法,结果也显而易见,整座城的人都被献给了法阵,沦落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但平宣帝说,我们失败了。
闻千春没去纠结他们到底要什么,朝龙椅上的帝王伸出一只手:“传世玉呢?”
平宣帝抖了抖袖子:“没在我这里。”
商万重问:“那在谁手里?”
现在知道了真相,只要拿到传世玉就是埃吉斯赢。
伏流开始给覃微云和李瀛发信息,对面一直没回,连读都没读。他看着眼前半透明的屏幕,心里有股莫名的焦躁。
“被人抢走了,”平宣帝好整以暇,目光落在闻千春脸上,专注得似乎在透过他的脸打量灵魂,“城里又不止我一个‘活人’。”
像是想到了什么,闻千春的身体猛地一僵:“疯了,真是疯了。”
“祝你们好运,”平宣帝摸着龙椅的扶手,姿态慵懒闲适,“如果你见到他,帮我告诉他我很想他。”
“如果有可能,希望他能来见我一面。”
平宣帝的语气怅然若失,全然没有对自己所作所为感到愧疚,话语中满是对另一个男人的眷恋。
闻千春没工夫理这位半个罪魁祸首的伤春悲秋,一连下了几个台阶:“先去找人。”
顾臻几人不明所以,看了一眼平宣帝后跟着闻千春往外走。
商万重走在最后一个。
平宣帝看着他们的背影即将踏出大殿,忽然说:“这里到处都是你们的人。”
那肯定啊,集训的所有人都进来了,百十来号人在死城一般的朝朔里确实可以说是‘到处都是’了。商万重觉得他不是这个意思,而且所作所为都奇奇怪怪的,感觉想让他们走又不想让他们走的。
矛盾得很。
平宣帝坐在龙椅中,满头发丝垂落在明黄色的龙袍上。殿外月光皎洁明亮,却只能照耀殿中一小块地方。他把腰间的玉佩摘下,像是被人把玩了很久,上面的字粗糙得看不清楚。平宣帝爱惜地把玉佩放置于胸口上,脑海中一遍遍回想着初见那人时的景象。
开春,桃花,寒山寺。
他站在漫山遍野的桃花中,手中捻着一截枯枝。
轻轻一挥,枯枝缠绕藤蔓,花朵竞相盛开。
简直就是神迹。
……
平宣帝摸着那枚玉佩,它只不过是那人随手扔给他的。雕得一言难尽,平宣帝留了很多年,想在某天告诉那人一个昭然若揭的秘密。
不过万年过去,那人一次也没来看过他,徒留满室狼藉。
平宣帝哀叹一声,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了。他不想对闻千春等人动手,因为目前看来这帮人的遭遇,是最有意思的。
他们死了,谁来给平宣帝当玩具?
平宣帝的右眼微微闪着不详的红光,穿过高大的宫门与围墙,准确地落在了闻千春的背影上。
正翻身上马的人动作一顿,下一秒转头看来,眼神透着警告与冷意。
“有意思。”平宣帝低笑。空旷的极乐殿中不知何时又恢复了歌舞升平的样子,席间人不断推杯换盏,好生快活。
手中空了的酒杯被身边侍女重新斟满,平宣帝轻啜,抬手把侍女抱在怀里。
龙椅上方的红幔层层叠叠,把人影挡得消失不见。
……
带着恶意的注视如芒在背,闻千春冷着脸心里暗自决定等到离开时要把平宣帝揍一顿。
也不知道这人什么爱好,怎么喜欢偷窥?
闻千春同情了一秒远在天涧的原长岁,然后翻身上马,目光触及天边那一缕霞光时微微蹙眉:“天要亮了。”
天亮,城中一切都会消失。他要找的东西今天是来不及了,只能等明晚去找。
商万重在群里让所有人报了位置,闻言把网端转向闻千春:“先去谁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