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他们在群里报的位置来看,虞程昙和梁水鸮的位置离他们最近。闻千春的眼神在覃微云和李瀛的位置上停了一秒,随后决定:“先找虞程昙和梁水鸮。”
梁水鸮的暗魔法在天亮的时候有很大用处,必须先找到他。
不知道是不是闻千春的错觉,他总觉得在苍穹魔方时梁水鸮的表现也很怪。同样会使用暗魔法,梁水鸮对于它的熟悉程度可以和闻千春对光魔法的熟悉程度比肩,除去天赋外,从小练习也是一个原因。
商万重掉转马头:“这边。”
几人在宫道上策马奔腾,视周围围上来的侍卫如空气。态度之嚣张,像是飞驰在大草原,一路左冲右撞,赶在代步马消失之前找到了虞程昙和梁水鸮。
这俩人蹲在冷宫里,围着一口井往里看。那井上满是青苔,古朴的砖石全是划痕,里面沾着丝丝血痕。
冷宫里没有点灯,这两个人行为诡异,令人不寒而栗。
“你俩什么情况?”伏流扬声问,有些不太想进到冷宫里面。几个人站在冷门口没动,太阳此时已经完全升起,温暖的阳光洒落大地。虞程昙和梁水鸮依旧保持着那个往里看的姿势,像两座雕像凝固了。
宫内十分寂静,穿堂风呼啸而过,吹起了掉落的窗棂和墙角的蛛网,甘剑庭又喊了一声,他的音量非常突兀,全心身坐天观景的两个人被吓了一大跳,梁水鸮脚下一滑差点成为古井新住民,还好虞程昙及时拉住他。
梁水鸮站稳身体,转眼看来语气迷惑:“顾臻?你刚才不是在井里让我俩救你出去吗?”
什么玩意?顾臻悚然,天知道他最怕神神鬼鬼的东西,“你开玩笑呢吧?我和甘剑庭一直在一起。”
虞程昙也回过味来了,僵硬的脑子转了一下,“如果你俩在一起的话……井里的又是谁?”
她的神色不像作假。
冷风吹过,顾臻恍然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湿了。
短短一句话说完,在场的人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跳开距离,眨眼间武器已经拿在手里。锤子、剑、鞭子、戟……类型繁多可以当成武器库展览了。
闻千春和商万重没动,两个人十分确认对方就是本尊,完全可以省去这个验明正身的流程。
“你们怎么证明你们是你们自己?”
虞程昙一句话问得绕来绕去,几人却都听懂了她的意思。
昔日的队友拔剑相对,甘剑庭脑容量不大的小脑瓜还没明白,下意识就随着顾臻的动作掏锤子,听见虞程昙的话他只觉得自己和队长大老远跑来找她,结果还被这么对待,心里一时委屈,索性没好气地回:“怎么证明?你那点事队里谁不知道,要不是当初顾臻力排众议选择你,你现在应该也是废铁班的一员了吧?”
虞程昙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这件事除了复兴小队的人外没人知道,她心里已经相信面前的人是队友。但是甘剑庭的话让她很不爽,虞程昙瞥了眼顾臻,见他扶额别过脸去欣赏冷宫非凡的装饰,顿时明了,手中的鞭子不客气地往甘剑庭身上招呼——
唰!唰唰!
甘剑庭自知失言,抬起生骨锤意思意思挡了两下,嘴里不断求饶:“对不住姐妹,我忘了这个事了,对不住——但是你也不能这么质问我俩啊,多寒心。”
虞程昙险些咬碎一口银牙,恨不得把眼前这位锤子长大脑里的队友摁在水井里和里面的假顾臻面对面,或者干脆留在这里给他当儿子!
虞程昙和甘剑庭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非常之沉醉,闻千春礼貌地没有打扰他们,问起另一边的梁水鸮:“怎么回事?”
梁水鸮下意识打了个冷战,缓了声音娓娓道来。
在进门之后,他发现运气一直不好的自己这次居然有了队友,虽然是个公主病但也不耽误她的武力值,于是两人结伴而行。
整座宫殿透着一股浓重的刺鼻气味,闻着十分不舒服。虞程昙嚷嚷着要找个地方呼吸新鲜空气,梁水鸮寻思去哪里不是去,当开垦新地图了,于是一拍即合,左转右转找到了冷宫里。
冷宫很大,那股味道也变得很浅。虞程昙决定在这里休整,期间还在群里慷慨发言。等到夜幕降临,两个人才反应过来这里没有火,准备在院子里找点易燃耐烧的东西支个火堆,水井正好有几块木头,梁水鸮捡到这里时听见了井里传来的微弱呼救声,于是叫来能打的虞程昙。
两个人一齐往井里看,只见不大的井里有一个人,月光勉强照亮了他的脸——居然是顾臻!顾臻浑身湿哒哒的,衣服半褪泪眼婆娑,抬起头来一股羸弱的我见犹怜之感:“救我出去。”
他们一时没动,被这样的顾臻雷了个外焦里嫩,心想等他上来会不会把见过他这幅尊容的人都杀了?两个人对视一眼,不断示意对方去。
或许是等得不耐烦了,井里的顾臻又开口了,表情更可怜了点:“求求了。”
梁水鸮听见这句话差点栽到井里。
然后就听见了伏流的声音。
与假顾臻颇有话聊的廿载雾狠狠瞪了一眼跃跃欲试的伏流,问:“但是我们来的时候你和虞程昙没有说话,只是一直蹲在井边。”
梁水鸮记忆里他们一直在叽叽喳喳,都快把假顾臻吵出中耳炎来:“我不知道,但是我总觉得这里不对劲。”
他的声音一直柔柔弱弱,刘海总是遮住眼睛,平常看过去的时候,会觉得他是漫画里那种社恐的阴郁男,“我总感觉这里有人在盯着我们看。”
还不止一人。
闻千春倏然想到了临走前平宣帝的那句“这里到处都是你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