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人类最迷人的地方——矛盾的情感。
覃微云看着嚎啕大哭的李瀛,哭声惊动了场地中聊得热火朝天的四人,还有不远处的飞鸟。
鸟儿们努力张开翅膀飞上天空,她眯着眼睛,右手挡住刺眼的阳光,视线追逐着那群逐渐飞远的鸟。
爱和恨本来就不冲突。
千百年来皆是如此。
李瀛被团团围住,闻千春擦掉他脸上的水迹,目光下瞥,在那本书上停留了一秒,很快明白事情原委。
他说:“我把闻多断借给你?”
……这也能借?
李瀛止住哭声,惊愕地看着他。
然后,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比话语来得更快的是他的哭嗝。李瀛捂住嘴,脸色通红,还是忍不住打嗝。
“哭岔气了。”廿载雾说,很疑惑,“你欺负他了?”
后一句是问覃微云。
从天而降好大一口锅!
覃微云想反驳,又觉得说出李瀛因为他师傅的事哭是件很没面子的事。李瀛那么痛苦,也不想将此公之于众吧:“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这个‘算是’到底是‘是’还是‘不是’?
脑子好使的廿载雾头一次被绕迷糊,他察觉到不对劲,没有追问。
闻千春扶着李瀛站起来,拍拍他身上的灰土。
商万重在他身侧,面色不虞,不是对闻千春,也不是对李瀛。
天策上将长到这么大,说实话,不怎么会安慰人。他绞尽脑汁想了一下,最后只蹦出来一句:“池春草死了。”
李瀛刚喝出来的水喷了廿载雾一鞋,咳嗽没听过:“这、这……咳咳,这么直接?”
没有一丝防备。
也没有一点铺垫。
闻千春坦然地接受四人的目光,身体往商万重后面躲了一下,只露出个脑袋:“我把他带出来的时候就知道,他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每日都在承受的反噬,是连羲和扶岩也五无法缓解的。所以他每天都待在屋内,是为了不让别人看见反噬发作时他狰狞的脸。
闻千春本以为有机会缓解,可经历了朝朔城,他这才深切的意识到:这是一个无法逆转的伤害。
他没法看见池春草的脸,在闻千春眼中,他一直都是那个会拉着他漫山遍野跑、有一对非常恩爱的父母的池春草。
而不是现在这个,被原长岁骗到身死的小傻子。
闻千春笑了一下,商万重听出了他刻意扬起的音调下的苦涩。
“世上无不散之筵席。”闻千春说,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李瀛听,亦或是几步外没敢过来的闻多断听,“我能再见他一面,已经很知足了。”
接下来,只要找到那杀千刀的原长岁,他就真的无憾了。
说到原长岁……
闻千春问:“我们是杀了他还是囚禁他?”
原长岁是个很危险的人,也不可否认他在魔咒一事上的绝对统治力。众人冥思苦想,不知道该给原长岁一个什么样子的结局。
“破开他的魔法,他会灰飞烟灭的。”闻多断吊儿郎当地叼着根棒棒糖,“他的魔法最重要的就是悔恨之钟,你们得把他手中的悔恨之钟砸碎。”
把悔恨之钟砸碎吗?
那玩意不是号称一个星球砸在身上也毫发无损吗?
几个人面面相觑。
闻千春想了一下这招的可行度,“用光魔法?”
闻多断点头。
光魔法不愧是世界上所有魔法的克星,居然连悔恨之钟都能干碎。
闻多断也不愧是当代第一大魔法师,连身死后怎么破坏悔恨之钟都想好了。
这下李瀛是彻底不去想自己的老师了,真心实意地冲闻多断竖起大拇指:“还是你狠。”
闻多断冷笑一声,嘴里的话不太好听:“你以为我想啊,要不是当年做它的时候早就料到会有今天,我也不会分裂我的灵魂。”
“这就是精通魔法的弊端,未来会以各种形式出现在你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