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那阵恼怒过去后,羞臊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顾久黎耳朵脖子红了个遍,他倒了一杯茶,也不管温度,直直灌入嘴里。君长安急忙拦下。
“干什么?”
顾久黎这才反应过来,手指已被烫得通红,他沉默几秒,抱住君长安,头埋在她的肩上,推都推不开。
“......别讨厌我。”顾久黎小声说。
微烫的温度顺着衣服清晰地传递到皮肤。君长安觉得自己好像也被烫到了,眼睫颤了颤,声音很低:“喜欢的,不讨厌。”
顾久黎抱得更紧。
“噔噔——”
小桃捧着红艳艳的野果,从车帘伸进来:“阿姐,看我给你带了什么!这些你都拿着吃,我和柳姐姐还摘了好多,你等下记得来吃。”
君长安嗯一声,没过一会就下了马车。
她脸上的红意已然褪去,仍是一副冷淡模样。小桃跑过来拉着她坐下。
柳寒雪和沈从闹够了,也慢悠悠回来。
“长安,等去了无上海,我们一起开一个铺子怎么样。我卖衣服,你和顾久黎就穿着衣服在街上晃,有你俩这脸,生意保管红火!”柳寒雪想美了,笑个不停。
沈从:“那我呢?”
柳寒雪认真想了想:“呃,你去扫地吧,衬你。”
沈从面无表情:“滚吧。”
柳寒雪笑够了,递给他一块饼:“给,路上没什么吃的,凑合凑合。”
她掰了一半,塞到小桃手里:“给,你也吃。”
小桃洗了手,乖乖坐到一边抱着饼啃起来。
顾久黎从马车下来,看了一圈,指着一旁道:“今晚就在这过夜吧,明日赶路就不休息了。”
一夜过去,天还未亮。
小桃睡得正沉,被人抱到马车上也不曾醒来。君长安将她额上黏住的发丝轻轻拨到一边,又在她身旁放了半袋金叶子才离开。
顾久黎在马车外等她。
朝霞远远地拉开天幕,将夜一分为二。
柳寒雪也将沈从搬上马车,一改往日的闹腾,踩着天亮的尾巴安静地目送马车离开。
她想,沈从狗日的,就算以后没我烦你了,也不许再找其他妹妹。
天一点点亮起,盛夏的燥热也开始回归。柳寒雪重重握了握君长安的手:“我在京城等你。”
如今京城就是母亲的一言堂,只有将她引出来,柳寒雪才能率军进入,将母亲的势力统统绞杀。
顾久黎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什么话都没说,大概还在因为这个冒险的决定生气。
君长安平静地望着道路尽头。
不重要了。
“君”在手中逐渐显型,冰寒之气蔓延千里,寸寸成冰。
“姑苏鸠家,前来问药。”来人一身道袍,端的道骨之姿,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若是不看他手里拿的猩红长鞭,恐怕会以为是哪里来求学的书生。
可惜不是书生,而是索命的阎王。
君长安一眼就认出他手中的长鞭乃人骨制作,心念一动。
下一秒,只听扑通一声,那人两条胳膊齐齐掉在地上,断面还结着一层薄霜。她没有折磨人的兴趣,给了他一个痛快。
很快,地上就多了一层黑灰,被风一吹了无痕迹,只剩下一双断手和鞭子静静躺在原地。
君长安拿走鞭子,转身离开。
大名鼎鼎、杀人无数、以人练药的鸠家家主,就这么潦草地死在了她手上。
等众人赶到时,现场只有一滩血迹,和一张嚣张至极,仿佛嘲笑的字条。
那纸上只写着一个字——
菜。
......
君长安不知道她留下的那个字带给众人多大的怒火,只觉得来的人嗓门也忒大了一些,吵人得很。
一连半月,来的人都有来无回。前来“求药”的人中反而混入了一些奇怪的人,吵着说什么愿为她杀尽夺宝的人,只求拜她为师,要不就是听闻她武功盖世,前来切磋之人。对于没有恶意的,君长安便会随口指点两句,放人离开,对她带着杀意的,连她面都见不到,就被“君”感知到提前斩杀。没想到因为这无心之举,反而让她多了一批追随者。
顾久黎随手将传来的密信烧掉,对着等候多时的使者抬了抬下巴:“走啊,不是说母亲让我过去。”
他眯了下眼,忽然掐住使者脖子。几息后,将停止呼吸的使者扔在地上。立马有人进来清理尸体。
母亲就是这时候来的,看了眼地上死去的使者,喜怒难辨地说:“怎么,不合你的口味?”
顾久黎轻笑:“娘,您不是知道吗,怎么又送来一个。”
母亲:“瞧我这记性,忘了你被君长安骗身骗心。但做母亲的,实在不忍心看你每日消沉萎靡,特意给你寻了和她长相相似的人,怎么还不领情呢?”
她的话彻底冷下去,似乎已经动怒。
顾久黎:“不牢母亲挂念,我与她已恩断义绝,再无可能。”
他说得随意,却怎么也掩盖不住杀意,仿佛真的恨极了君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