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姐不知,宫中的花色自然齐全,光那牡丹、芍药就有几十种丝帛锦缎,可恰恰没有好看的玉兰花色,我让东宫嚒嚒去御绣坊挑了一整天,还让母妃开了私库,却只寻到了白色玉兰,没有我要找的紫色玉兰。”
“你竟然还去麻烦皇贵妃娘娘。” 林沐沐语气含嗔,可那嘴角却是压不下去的,这份欣喜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明明白白。
尤其是明聿珩看着林沐沐的表情,心中更是不是滋味。
林怀瑾却是很受用长姐对他的这份宠溺,从他记事起,蹒跚学步之时,他就一直跌跌撞撞跟在刚入宫的长姐身后追着跑。
他出生就被封为太子,还由母后和自己母妃亲力亲为共同抚养长大,因为被寄予厚望,难免父皇和两位母亲待他略微严苛。只有这皇宫中唯一可以不守规矩还被父皇、母后纵着的长姐对他最是亲切。
身为太子,皇子、公主们即使有一两个年长于他,见他也是毕恭毕敬,更何况那些年小的皇弟、皇妹们对他更是敬而远之,日子久了,那天性顽皮的稚童虽说身份显赫,可在这深宫里也是索然无味。
于是,他就一直追着那在父皇御书房前也敢上房揭瓦的星梦长姐跑,跑着跑着,有一日,这长姐竟然跑出了皇宫,嫁进了镇国王府。
长姐与镇国王府世子玉成好事,父皇、母后和母妃都皆大欢喜,有这军功赫赫的少将军和长公主一起站在他身后,他那储君之位怕是做得愈加安稳。
可谁料,长姐嫁了夫君,竟然给他找回来了一个严师回来,还是一个动不动在他和长姐撒娇之时对他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黑面夫子。
林怀瑾倒是在长姐刚出嫁的那几年,受了前面十几年没有受过的苦,他读了兵法、练了武功,还经常跟着姐夫去京郊的军营去微服私访,出了皇宫,和士兵军士们一起吃饭睡觉呆了数日,倒是真的体会到了自己能够安安稳稳呆在皇宫里皆是因为外面有着般般大的同龄人在严寒烈日里保家卫国。
于是,太子林怀瑾对那些武将,甚至只是普通的士兵的态度极其温和,行为举止算得上很是尊重,也因此,他在武将和军营军士中深得人心。
他也算是明了了长姐和姐夫对他的良苦用心。
只是,每次只要在长姐面前,他还是愿意故意挑衅一下他的姐夫——大周堂堂的镇国王。
“太子尽量还是少出宫闲逛,前几日朝堂上还有人借着陛下表彰那齐思远带军戍守边疆,威名远扬,提出让咱们那三皇子如今可以也多为陛下分忧了。”
明聿珩虽说态度冷淡,表情疏远,可一张口说出的话倒都是为林怀瑾尽心打算的。
“如今齐太傅被罚在府内自省,齐妃也被罚禁足,倒是一向行为低调的三皇子,最近借着娘舅军功被人频频在陛下面前提到。”
陆渡川接了话茬,也是点到为止,不过在场几人谁又听不明白其中意思呢。
不过如今陛下这几位皇子中,成年的只有母家不显得大皇子林长青,太子林怀瑾,再就是和林怀瑾只差一岁的林知遥。
皇长子虽然得了个长字,但因为生母只是当年陛下还是太子时东宫里服侍的一位格格,陛下登基后因为母家地位不显,也只封了个嫔,但她长相极美、运气极佳,竟诞下了陛下登基后的皇长子,因此被封为周妃。
可这皇长子的外祖家的家世实在是过于平常,既不是显赫世家,也不是立有军功的后起之秀,只是借着皇长子外祖家的名声被封了个无实权的五品官员,自然也帮衬不上后宫的周妃娘娘。
于是,皇长子白白借了个长字,长相温润儒雅,又随了自己母亲随意洒脱,不争强好胜的性子,对前皇后和皇贵妃极为尊敬,对太子也守着君臣之礼,一心只想做个逍遥自在、没有任何攻击性和野心的闲散王爷。
与无权无势的林长青相比,那三皇子林知遥可就大不一样了,他母亲从前的贤妃可是如今太傅家嫡长女,贤妃入宫后先后诞下三皇子和九公主,虽担着“贤”的封号,但却是个争强好胜的性儿,刚刚不久因为在太后面前口出妄言冒犯了镇国王府被贬为了齐妃。
那齐太傅在朝堂上也算门生众多,不久前因为九公主中毒攀咬林沐沐被陛下罚回家自省。齐家安静没几天,那边疆又传来了齐太傅长子齐思远屡立战功,又得了陛下的封赏。
这么一看那太傅和齐妃一家子也算是人才辈出,京城里有人惹祸,远疆竟然还有军功来帮他们平息。
因此,这三皇子身后可算是有着坚实的后盾,再加上他素日一向低调,为人温和恭谨,对太子也极为尊敬,前朝后宫倒是没人能挑出他的不足之处。
就是这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反倒让屋内这几个看透世事的人心中不安。
一时之间,除了林怀瑾,其他几人都若有所思,各自喝酒的喝酒,夹菜的夹菜,心中都有着自己的想法。
玉兰阁里正安安静静用着膳呢,忽然听见门口守着的星朔的声音低低传来:
“主子,麦香居老板娘刚刚过来说,门口有大理寺的李司直和赵评事传话说京城里刚刚发生了命案,寻陆大人赶快回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