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谨程十分周到地把门关上,还转头看了眼,确保闭得严丝合缝。
然后,他自觉地爬上了床。
“……”
宋争尔依然像第一次被裴谨程夜袭那样,拽着被角不松手,无声地念叨着冷静冷静。
直到裴谨程的热气打在脖颈上,酥酥麻麻的,宋争尔才忍无可忍地轻声道:“你来干嘛呀。”
有点埋怨的语气,也像撒娇。
尽管上次发生这回事,他们已经是交往状态,可现在二人的关系比之先前,又有不同。
她不紧张,但也因同床共枕不自在——裴谨程的父母住在一墙之隔,她本就对拐走熟识长辈的儿子感到不好意思,昨晚被现场抓包,更是心有余悸。
今天,程雪去基地带射箭队训练,偌大的房子只剩她、裴谨程和裴父。
有时渴了出来倒水,听到裴父在跟裴谨程吐槽带的研究生对毕设不上心,自己“皇帝不急太监急”,她连笑都笑不出来,赶紧地就躲回房间了。
一回到房间呢,满脑子都是程雪拿着粘鼠板进屋的画面,她被迫地将那份尴尬的心情回味了一遍又一遍,恨不得有扇传送门,直接把她转移到燕平基地打上几枪。
“怕你一个人不敢睡。”裴谨程往上掖被,遮住她裸露在外的下巴。
宋争尔撇嘴:“我不怕鬼,你回去吧。”
“哦,”裴谨程似笑非笑地凑近她,故意使坏,“那老鼠怕不怕?”
老鼠自然是不怕的,只是他又提起这个关键词,她不可避免地重想旧事。
宋争尔吸了口气,手肘往后一推:“哪壶不开提哪壶。”
裴谨程不吭声,笑着在被窝里环住她的腰。
“我现在发现你越来越讨厌了,我妈说得对,男人追到了就变坏,老欺负我。”宋争尔嘟囔,“昨天都……你今天还来,阿姨发现我怎么说呀。”
“我要是真敢欺负你,明天我也不用姓裴了。”
“什么意思?”
“我爸第一个把我扫地出门。”
宋争尔哼哼地笑:“正好,扫到我家门口,你直接改姓宋。”
裴谨程想了想,还挺认真地说:“改姓宋,是不是听起来就像书生了?”
宋争尔下意识接话:“有吗?”
“有,”裴谨程停了两秒,清嗓道,“现在就差个穿越到现代的狐仙,让我的生活动不动粉色泡泡飘满天了。”
宋争尔越听这个设定越耳熟,忽然想起,这不就是她误塞给裴谨程还被他反过来调侃自己的那本少女漫画的剧情吗?
她顿时脸红耳热,幸好在黑暗中,谁也看不见谁。
宋争尔连忙转移话题,继续赶人:“别转移话题,你你你快走吧。”
“为什么?”裴谨程轻描淡写,“我又不是情夫。”
“……”
宋争尔开始在裴谨程的怀里剧烈挣扎。
她挣了半天没挣开,就换了计策,转过身推裴谨程下床。
裴谨程逗了她一会儿,终于如她所愿松开了手上的力度。但任凭她怎么手脚并用,裴谨程都像座雕像似的,纹丝不动。
宋争尔斗争了十来分钟,盱衡大局,决定给自己一个中场休息的机会。
她舒出一口气,协商:“我叫个暂停。”
裴谨程忍不住笑了声,说:“嗯。”
“裴选手,说说你的申诉理由。”宋争尔摸黑找到裴谨程的脸,艰难地掐他薄薄的脸皮,“否则一会儿我要继续下半场了。”
裴谨程说:“没什么理由。”
宋争尔当机立断往外扯。
“……”
“我……礼尚往来。”裴谨程的脸皮在她手中,讲话有些口齿不清,“你去我那家访一趟,我也过来走访走访。”
宋争尔一愣,思绪突然通了。
在程雪的视角,是她跑到人家儿子的卧室床上。虽说程雪清楚她的为人,但当时的场景,指不定会影响程雪的判断。
宋争尔解释不清,裴谨程跑去找他妈解释也不合适。
所以,吃饭、睡前,裴谨程逮着机会就上赶着缠她,这也能让他父母亲眼目睹两人的相处模式——他主动纠缠,她难以招架。
宋争尔收回手,闷闷地说:“本来也是我先去找你的。”
裴谨程侃道:“同伙就不说先后了吧。”
宋争尔气笑:“会不会说话,什么同伙。”
“给我抱抱,嗯?我一会儿走。”裴谨程撩她。
宋争尔唇角勾起,推他胸口,嘴上还得理不饶人:“不行,下半场还没开始呢。”
裴谨程沉默地伸手,圈她在怀里。
距离陡然拉近,宋争尔享受着裴谨程体热带来的温度,正要再贫两句,就听见他低低地说了句:“别动。”
“……”宋争尔的脸瞬间涨红。
十八九岁的男生,还真是随时随地开启下半场。她再也不开这个玩笑了。
如履薄冰地抱着躺了会儿,裴谨程的呼吸渐渐平缓。
他用气音极其小声地问:“尔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