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芃芃刚从阿灿那里出来,她已经交代了接下来要去安居城的事情。
是时候安排启程了。
她看到张一珂头上顶着一个好看的花环,双颊微红,明显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她忍不住靠近拍了拍她的肩膀。
感觉到有人拍自己,张一珂回头,看到了打量自己的楚芃芃,她的眼睛盯着这个花环。
张一珂说:“这是漠然给我做的,他说谢谢我的照顾。”
楚芃芃挑眉,这倒是意料之外。
没想到漠然并不抵触张一珂,二人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倒真有两分新婚夫妻的样子。
张一珂说:“盟主,我真的很喜欢他,就是每次见到他之前是最紧张的,我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出来了,这就是喜欢吧,对吧?!”
面对张一珂恳切的眼神,楚芃芃说:“对,这是喜欢。”
她也有这样的感觉,其实见到喜欢的人时候,大多脑子是空白的,木然的,是在即将他之前才是最紧张的时候。
楚芃芃拉住张一珂的手,很认真地问:“可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短短这些时间一直纠结于抢亲?”
张一珂张着嘴巴,叹了口气,一撇嘴马上就要哭出来。
楚芃芃见她委屈,耐心的等待她的理由。
张一珂说,张老大其实走得很突然,也没留下什么话。
大家都说他离开了就是再也不回来了。
张一珂从小没有娘亲,几乎是爹爹一手带大的,她小时候经常骑在爹爹的脖子上,还大笑说:“爹爹,再高点,再高点。”
只要是女儿的要求,张老大一一照做。
也是因为娇惯,这才将张一珂养的如同孩童一般的心性。
他不舍得将这个世界的黑暗带到女儿面前,一直竭力将她护住,想着若是有一天自己要为张一珂娶一个得力的夫君。
他总是摸着张一珂的头畅想着,想要早日看到她成家立业。
张老大走后,张一珂哭着哭着就想到了爹爹不止一次地说,想要看她成家立业。
成家立业到底是什么意思。
红姑回答的模糊,说就是找个人成亲。
所以张一珂就想要早点成亲,完成爹爹的心愿。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盟主,于是抢了她回来,但盟主并不愿意嫁给自己,她本来都放弃了,却对漠然一见钟情,她感觉他对自己来说是不同的,又并不排斥自己。
张一珂说:“爹爹应该已经看见了吧。”
楚芃芃抱住了张一珂的肩膀,试图安慰她,但一心想要完成父亲心愿的张一珂,现在却有些哭不出来,反而拍了拍楚芃芃的肩膀。
“我会完成我爹的心愿,盟主。”张一珂说道。
空气凝滞闷热,一声炸雷轰然爆响,震得窗纸簌簌作响,闪电接连劈开夜幕,山谷裹挟着雷鸣轰隆声不断袭来,整个恶人谷都被雷雨笼罩着。
“啪嗒——”雷声中掺杂了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
一个只穿青纱睡衣的女子奔跑在长长的走廊里,未穿鞋子,她的脚踩在青石板上狂跑。随着闪电闪烁,只感觉她像是不断闪现到了下一个点。
豆大的雨滴倾泻而下,在屋顶瓦楞上汇聚成急流,院中的一切尽被淹没在一片混沌的水雾中。
女子站定在一个门前,站定,她大口喘着粗气,又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声音。
房间里的人似乎是听到了有人跑来,不知道从哪里站了起来,又走了几步。
张一珂平定了自己的呼吸,想要将耳朵靠的再近一点。
房间突然被拉开,她扒了个空,差点摔倒,好在多年练武也算下盘稳定,她抬起来,是也穿着白色里衣散着发的漠然。
她怯懦地说:“我不知道你怕不怕。”
漠然的表情很冷漠,但是额头上有细细密密的汗水,不知道是热到了,还是因为什么。
他就这么看着张一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张一珂伸出手,递上了手帕。
漠然并没有接,半晌,他只是说:“我没事。”
张一珂点点头,将手帕放回去,漠然侧身打算关上房门睡觉,张一珂余光一瞥,看见了角落里已经碎了一地的茶壶。
她惊讶地用手撑着门,又看了看漠然,同样的,他也没有穿鞋子,不仅如此,似乎还被瓷片划破了,脚上渗出了血来。
她赶忙将漠然的门推得更开,看着他说:“我帮你包扎完再走。”
她以为漠然会拒绝,没想到他同意了,他点了点头,主动拉着张一珂走了进去房间。
张一珂有些错愕,漠然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房间里并未点灯,他引着她一路来了桌前,拿出火折子,点燃了烛灯。昏暗的房间里多了一丝暗黄色的光亮,照着漠然的眼睛格外的亮。
又一声闪电劈开了夜空,照的房间更亮了一些,张一珂这才看见:“你方才哭了?”
漠然否认。
“明明眼睛是红的呀?”她指了指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