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絮从旁边探了个脑袋过来,“你想做什么?”
南星清润的嗓音含着笑,温润地道出无情的四个字:“严禁抄袭。”
司絮理不直气也不壮地小声为自己辩驳,“我只是借鉴借鉴。”
南星低低笑一声,没再逗司絮,把自己的想法全部道出:“我想试一下做心脏模型。”
“心脏?为什么?”她的创意太创新了,以至于司絮有些惊讶。
南星将手上那堆四不像重新打回原型,“你看这堆陶泥的大小和拳头差不多大,而成年人的心脏又大致和自己拳头尺寸相近,所以我想试一下。”
司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眸光一亮,“那我做一个仿真相机摆件吧。”
旁边的陶艺老师忽然打断了她们的动作,“两位是想捏立体心脏和相机摆件的话用不着拉坯机,应该到那边的陶艺转台那里。”
司絮不懂就问,“这两边有什么区别吗?”
陶艺老师耐心地解释,“拉坯机是靠电机自动旋转,用来拉坯做圆形器皿的。两位想做的这些模型用的是手动转盘,用手轻轻拨动就转,适合手捏塑形、刻画细节。”
受教的两人跟着陶艺老师来到陶艺转台区,对着面前的陶泥开始细细捏造。
最后在陶艺老师的帮助下,司絮和南星的首次陶艺DIY大功告成。
老师捻一块小小的陶艺海绵平整心脏模型表面,擦拭掉无关的纹理,她随口问一句,“两位要不要在上面留印记,比如掌印什么的?”
在自己亲手做的作品上留下独一无二的印记,确实要更有纪念意义。
但南星的警惕心却忽然起来了,掌印、指纹这些重要的生物信息不能随意泄漏给陌生人。
像是知道南星的忧虑一般,陶艺老师补了一句,“放心,我们都是做正规营业,不会盗用你们的指纹或者掌纹去干违法乱纪的事情的。”
“而且等两位印完后我们会上一层透明釉,保留外形的同时又填平了细小纹理,这样就无法被扫描复刻了。”
南星稍稍放下心来,“你们很专业,连这方面都考虑到了。”
陶艺老师轻笑,“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专业的,我们之前也遇到过有你们这种担忧的顾客,这个方法还是她提供给我们的呢。”
南星和司絮琢磨一下,掌印太大了,而且容易印不完整,于是两人一致认为在上面留一个指纹好了。
指腹轻轻印上去,留下两枚浅浅的纹路,底部相连在一起,向上向外生长出一圈圈漩涡,永远无法分割。
到了相机的细化,司絮手持一把刻刀在表面雕出她的名字首字母缩写,然后把刻刀递给南星。
南星如法炮制,也刻下了自己的名字缩写。
“成品出来大约要一周,两位可以留个联系方式,我们邮寄到填写地址或者通知你们到店来取。”
“邮寄吧。”司絮在她们的登记本上规整地填写上酒店的地址。
外面的雨早已停歇,整个世界有一种被水清洗过的干净感,连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湖水涨起,夕阳随着湖面跃动,船桨拨开湖水,小舟慢悠悠地朝湖心荡去。
透明的塑料碗盛着莲子羹,莲子羹一直浸在冰水中,入口极其清凉,水汽在碗壁上凝成型,沾湿了底下垫着的纸巾。
司絮和南星面对面坐着,同赏一场湖上的落日余晖。
墨绿的莲叶层层叠叠堆满了湖面,倒圆锥的曲面中央积聚起一小滩清液。
司絮伸出手拨动莲叶边缘,澄澈的水珠划过叶面,没入底下的湖泊中。
碗勺叠起放入到小舟一角的收纳袋里面,低矮的桌面空荡荡的,南星手肘撑在桌上,托腮看向莲田。
粉嫩的莲花点缀着水光,在夕阳的余晖下泛出点点星光。
上船前船家已经提前说明不可以采摘莲花,哪怕只是一朵两朵都绝不允许。
司絮的手探向莲花,指尖轻轻点着层叠的花瓣,唇角微微扬起,偏头和南星对视,“忽然想起来表白一般都会送花,那时没有给你准备一束花倒是有些可惜。”
她的手伸向花茎,圈住纤长细嫩的绿杆,“那么,请问你愿意接受我迟来的庆祝吗?”
南星托着脸轻笑,凝望着司絮认真的脸庞,她缓缓抬起手,食指指尖落到唇瓣上,一个噤声的动作,微微启唇,“不可以采花哦。”
冷玉一般的指尖压在淡红的唇上,薄唇翕张,内里的柔软隐隐可见。
“那好吧。”
司絮有些可惜地松开手,捻了捻指腹,她蓦然探身越过矮桌,两张骨相优越的脸贴在一起,轻蹭着低声呢喃,“这朵‘花’可以采吗?”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连同司絮的唇一起落下,她轻轻啄一下南星隔在唇前的指尖,如同飞燕掠过水面般短暂。
司絮红着耳垂坐回自己的位置,面上却是镇定平静,仿佛刚刚偷香窃玉的人不是她一样。
但是,那是她亲口表白换来的女朋友,亲吻怎么能算偷香窃玉呢?
司絮害羞地垂着眼帘,在心底一遍遍地说服自己。
吻过指尖的动作不过两秒,在南星还没反应过来的间歇,司絮就已经完成了大胆凑过来轻啄以及害羞地坐回去的全部过程。
南星的指尖微微发烫,好像还留存着司絮刚刚吻上来的温度,她放下手藏到桌底,在无人看见的地方轻轻捻着指尖,鸦羽一般的眼睫轻轻颤动。
小小的船舱里面,有两团火静静地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