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吧内光线昏暗,暖调的氛围灯聚集在吧台和桌面上,吧台后的酒瓶错落排列,玻璃瓶身折射出细碎光点。
角落浸在黑暗里,低缓的乐声缓缓流淌。
直身高玻璃杯里盛着红橙渐变的龙舌兰日出,冰块浸在酒液里,薄薄的橙片挂在杯口,旁边点缀上一颗樱桃。
司絮用吸管拨了拨冰块,冰块在杯中沉浮,她咬住金属管口吸一口饮品,酸甜的口感伴着果香盈满口腔,酒精味几乎尝不出来,只有在咽下去后才从咽喉处浅浅漫上些许淡淡的酒气。
尝上去就是一款好喝的饮料,第一次喝含酒精饮品的司絮毫不设防,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司絮托着侧脸看南星,眼中折射着酒液的光点,尾音雀跃着上扬,像是藏了钩子一样,“好喝。”
昏暗的环境对南星的眼睛不太友好,她戴上了那副银框眼镜,面前是一杯无酒精的特调莫吉托。
不含酒精是因为第一次尝试总要有一个人保持清醒的,再者就是关于酒精在人体中分解代谢的知识大写加粗地横在南星脑中,她总有些担心酒精对身体的伤害,哪怕只是微量。
南星不喜欢这种未知的可能性,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杜绝这个可能的发生。
而司絮则是叛逆心上来,总想仗着年轻多尝试尝试。
一点酒渍挂在唇上,司絮探出舌尖卷掉,于是下唇也被沾湿。
酒里放了太多冰块,以至于杯子外面摸上去都冷冰冰的,吞没了手掌的温度。
司絮的手贴上脸颊,只觉得凉津津的很舒服,她拉过南星的手放到自己脸上,慷慨且大方地分享酒精对她造成的变化,她惊异地开口:“我的脸好热,是不是?”
南星的手夹在温热的脸颊和冰凉的手心中间,她眼帘开合一下,解释,“是你的手太冰了。”
司絮低低笑一声,叹道:“是这样啊。”
听起来莫名有些遗憾似的。
司絮松了手,又搅了搅剩下的酒,冰块融化了大半,看上去又是大半杯,颜色倒是浅淡了不少。
小小抿一口,味道都淡了不少,像在喝冰水。
司絮将就地把剩下混合着冰水的酒饮尽,液面下降露出还没融化的冰块,那颗暗红的樱桃依旧静静地别在杯口边缘。
那颗樱桃看上去很新鲜,一口咬下去或许会溅出汁水,然后染红沾上汁水的地方。
司絮盯着樱桃出神,酒精缓缓漫上来,混沌了她的意识,连思考都慢上许多。
眼睫轻颤,司絮眨眼的时间就忘却了自己刚刚在想什么。
余光注意到南星放到桌上的莫吉托,她抬手抢过南星的酒杯,含住吸管将剩下的那点饮品咽下。
味道也和冰水差不多,司絮拧了拧眉,软声抱怨:“没味道。”
本来就是冰块化了后南星觉得口感不好才放到一边的,但没想到司絮会抢过去喝,南星含着笑同她解释:“因为冰块化了啊。”
司絮撇一撇嘴,站起身朝吧台走去,“那我要重新点一杯。”
南星本有点担心司絮喝过头了,但看她走过去的脚步平稳,说话也清晰,也就由着她再点一杯。
司絮重新点的那杯是含酒精的,吸取到前两杯的教训,这杯她小口小口抿着,直到喝完才松口,没留给冰块融化的时间。
接连喝了两杯的司絮托着脸,跟着曲调轻轻哼歌,南星指尖点在膝盖上,一下下和着节拍。
司絮喝醉了不会闹腾,她乖乖坐着,看不出和平常有什么区别。
但意识到司絮喝醉又是一件很轻松的事,甜软清晰的歌声渐渐变得含糊,连节拍都跟不上。
南星原以为司絮是困了,温声问了她好几句没得到回应才恍然意识到她可能是醉了。
喝下的酒精尽数涌上脑海,司絮的思维变得很慢很慢。
南星拉着她站起来,牵着她的手说:“我们回去。”
司絮就愣愣地跟着点头,重复,“嗯,回去。”
酒气从呼吸中漫出来,带着灼热的温度染红了司絮的双脸,她的眼睛水润清透,像刚落了一场雨一样干净澄澈,全然信赖地望着南星。
司絮乖乖地被南星牵着走了一段路,过了一个红绿灯后,司絮忽然捏了捏南星的手指。
南星紧张地偏头问她,“不舒服吗?”
司絮的声音和晚风一起掠过南星的耳畔,“想要你背我。”
她痴痴笑着,松开两人牵着的手,双手摊开,像在等南星背,又像在索要拥抱。
南星在对视中率先败下阵来,她转身半蹲在司絮身前,“上来吧。”
司絮脸上绽开笑意,俯到南星清瘦的背上,双手绕过她的脖颈。
南星的手臂撑住司絮的腿弯,背着她稳步往前走。
司絮的头枕在南星肩窝上,炽热的呼吸带着酒气一下下扑在她颈侧。
南星脚步顿了顿,小声念了句什么才重新迈开腿。
司絮嗅了嗅南星身上的气味,低声呢喃,“妈妈。”
南星抿了抿唇,缓缓开口,“我不是你妈妈。”
喝醉的司絮有她自己的一套准则,滚烫的唇贴在南星颈上,开开合合,“可是你背我,那你是谁?”
南星微微勾了下唇角,柔声说道:“我是你的恋人。”
路灯拉长了两人的影子,司絮的小腿一晃一晃的,鞋子蹭过南星的腿,在黑色直筒裤上留下一层浅浅的灰。
司絮安静地伏在南星背上,呼吸沉沉,像是睡着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