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翎揣着疑问,又问:“巫族人在修炼过程中走火入魔要怎么办呢?”
阿金一脸困惑,似乎没听懂他的话。
“你们会怎么做?”
阿金看着他:“我们不修练,巫族人跟山外的人类并无区别,只是能预料到一点祸福,知晓有妖魔的存在,替人类阻隔着妖魔的入侵,同时也防止人类察觉到妖魔的存在,只是这项本领自巫神离开后也没有了。”
木翎眉心紧皱,
阿金见他这样困惑,又道:“如果非说修练,那应该只有巫神,不过巫神没有后代,你的那位朋友应该不是巫族人。”
“这样。”木翎点点头。
阿金见他有些失望,开口安慰:“你的朋友会没事的。”
“多谢。”
阿金摇摇头:“我没有巫神的能力,巫神临走时也没能指出下一代巫神人选,但我们依旧抱有希望。”
木翎笑了笑:“谢谢你。”
阿金摇摇头,“我也是在安慰我自己。”
木翎看了一眼枯萎的古树,伸手贴上树干,闭上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风停了,树上挂的木牌也很诡异的安静下来,木翎等了很久很久,才等到一声微不可察的声息。
他睁开眼睛,随意在树下找了一处平坦的地方坐下来,阿金见他坐下来重新闭上眼睛,放轻脚步悄悄离开了。
三个月后。
木翎睁开眼睛,一片黄绿色的树叶恰巧贴着脸颊掉落,他伸手捻起来,感受其中蕴含的充沛生命力。
他拥有神山的祝福,对这片大地上存在的任何生物都有摧枯拉朽的神奇能力,他原以为会耗费不少精力,但在修复过程中,古树也不断回馈他无穷的力量。
木翎仰头看着重新焕发生机的古树,周围也不再是枯败的样子,百里绿草如茵,顶上的树冠还在不断向外延伸出去,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明亮但不刺眼。
这是巫族原本的样子。
身边不断有嬉笑玩闹的小孩跑过,木翎看向远处,那里站着一个手持权杖的女人,打扮与其他巫族无二,栗色卷曲的长发没过腰间,赤足行走时,脚踝处系着的铃铛丁铃作响,她笑着伸手扶起绊倒的小孩,又叮嘱他们不要跑太远。
她就是巫神。
木翎想。
巫神似有所觉,扭头朝木翎所在的方向看过来,笑着冲他点点头,然后消失不见。
木翎抬脚走到她站过的地方,朝四周看过去,再没发现她的踪影,他转身打算去别处看看。
不远处蹲坐着一个小孩,细碎的头发扎在脑后,呆呆站着看远处玩闹的孩群,木翎心里莫名异动,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那个小孩的肩膀,等的他回头。
小孩反应有点慢,木翎等不及伸手去拉他,才看到侧脸,面前突然模糊,周遭呱噪起来,一张年幼的脸映入眼帘,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见木翎睁开眼睛又迅速撤开。
又一张黢黑的脸映入眼帘,是阿金。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阿金欣喜着将他扶着坐起来。
据阿金口述,半月前古树突然开始抽芽,荒芜了好久的土地隐隐冒出绿茬,他就猜到是木翎,赶忙去古树下找他,木翎还是如之前一般坐着,阿金不敢离开,干脆日日守在他旁边。
又过了几天,除去古树愈发茂盛,先前坍塌的空间也因为树冠壮大被一步步撑起来,木翎却始终没有醒来,阿金叫了其他人一起将他移到舒服点的地方,众人轮流看着他,
“幸亏你没事!”阿金拍拍他的肩膀,而后又兴奋道:“看来要不了多久,巫族就能跟过去一样了!”
木翎却摇了摇头。
“有什么问题吗?”阿金察觉到他的反应问。
“彻底恢复,靠我不行。”木翎才说完,众人都发现前几日长势迅猛的古树缓慢了很多,虽然暂时没有衰退的迹象,但也仅仅是保持现状。
“现在这样很好了。”阿金道,“起码巫族人不用背井离乡了。”
“是啊。”周围人跟着附和。
“若是再有变故,那也是我巫族的命。”
木翎摇头:“巫神没死。”
“什么?”
“真的吗?”
木翎说完人群安静了一瞬又瞬间沸腾。
木翎见状摆摆手,“我的意思是新的巫神,只是我没看清他的脸,不知道他是什么模样。”
“够了,只要巫神还在,迟早有一天他会想起巫族,我们不会放弃。”阿金看着众人道。
“对!”
木翎没再多言,古树撑起半边坍塌的空间后,通往外界的路也显露出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道不容忽视的黑色掌纹,时时刻刻提醒着木翎还有那样一段记忆。
只是这印记变淡了许多,关于荣深的印迹在变浅。
木翎有些不开心。
阿金看出来他的心思,知道也留不住他,隔天一早,便来找木翎,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我也不知道你那位朋友因为什么走火入魔,不过这个东西应该有帮助。”阿金将木牌放在他掌心里。
“这是……”
“巫神的木牌。”阿金道,“巫族只有心思纯净的人才能找得到,若有一天你的朋友到了生死关头,凭借着木牌可以到巫族来,神树或许可以帮到他,这也算是我们一份微薄的谢意。”
木翎收到手里,“多谢。”
阿金摇摇头,又拿出一件东西递给木翎,“这把巫刀是巫神之物,能破邪显正,巫神走后我族人便发誓不再踏出巫族一步,若你能见到巫神,还请转交给他,请他别忘了他的族人,若无缘,权当念想赠予你。”
木翎郑重收下。
于一日后,离开巫族。
荒漠灼热,木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身后,除去扬起的一阵沙土,再无半点巫族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