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览结束后,姜屿的生活又恢复了日常——拍照、修图、洗照片,偶尔去画廊坐坐。但有一件事变了:沈既白开始光明正大地拍她了。
以前是“偷拍”,现在是“我就是要拍你”。
姜屿在院子里浇花,沈既白端着相机站在门口,咔嚓一声。姜屿转过头。“你又拍。”
“嗯。”
“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说了就不自然了。”
姜屿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笑了。“那你拍了干嘛?”
沈既白低头看了看屏幕。“存着。”
“存着干嘛?”
“看。”
姜屿走过去,凑到屏幕前。照片里的她正弯着腰浇水,阳光落在她背上,头发被风吹起来,有几缕挡住了脸。“这张不好看,脸都挡住了。”
“好看。”沈既白说。
“哪里好看?”
沈既白想了想。“头发被风吹起来的样子,好看。”
姜屿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沈既白没回答,举起相机又拍了一张。这次姜屿没躲,就站在那里,看着她。
咔嚓。
“这张叫什么?”姜屿问。
沈既白看了看屏幕。“叫‘看着我’。”
姜屿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天晚上,姜屿在暗房里洗照片。
她洗的不是自己拍的,是沈既白拍的。一张一张,从第一张到最后一张。她发现沈既白拍的照片有一个特点——每一张都是她。没有风景,没有静物,没有人像,只有她。
她一张一张看过去,看到一张自己在沙发上睡着的照片。毯子滑到腰间,头发散在枕头上,嘴角微微弯着,好像在做什么好梦。
姜屿看着那张照片,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天她醒来的时候,沈既白已经不在床上了。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杯子上贴着一张便签,写的是“昨晚睡得好吗”。
她当时以为只是普通的便签。现在看着这张照片,她忽然明白了——沈既白在等她醒来。等她醒来的时候,拍了这张照片。
姜屿的眼眶热了。
她把那张照片夹在绳子上,旁边是沈既白拍的其他照片。整面墙都是沈既白的作品,整面墙都是她。
“沈既白。”
“嗯。”身后传来声音。
姜屿转过身。沈既白站在暗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牛奶。
“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牛奶。”
姜屿走过去,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沈既白。”
“嗯。”
“你拍了多少张我?”
沈既白想了想。“没数过。”
“那你数数。”
沈既白走进来,站在那面照片墙前,一张一张看过去。看得很慢,每一张都停一下。
“三百二十一。”她说。
姜屿愣住了。“三百二十一?”
“嗯。”
“什么时候开始数的?”
“从第一张开始。”
姜屿看着她,心里软成了一滩水。她放下牛奶杯,伸出手,轻轻拉住沈既白的手。
“沈既白。”
“嗯。”
“以后只给我拍,好不好?”
沈既白看着她。“好。”
“不许拍别人。”
“好。”
“风景也不行。”
沈既白嘴角弯了。“好。”
姜屿笑了,凑过去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盖章了。”
沈既白低下头,吻住她。不是那种轻轻的吻,是那种——带着“你也是我的”的占有欲的吻。
沈既白的手环住姜屿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姜屿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感觉到她的嘴唇从自己的唇角移到中央,又从中央移到另一边。每一下都比之前用力,像是在确认什么。
姜屿的呼吸开始变重。那种酥麻的感觉从嘴唇蔓延开来,像电流一样蹿过全身。她的脸上泛起红晕,从脸颊一直烧到耳尖,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她微微张开嘴,感觉到沈既白的舌尖轻轻碰了碰她的下唇,试探性地、很轻地碰了一下。姜屿的睫毛颤了颤,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往沈既白身上靠。
沈既白的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另一只手从她的头发滑到后颈,指尖在她颈侧轻轻画着圈,一下,又一下。
姜屿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声音,像叹息,又像满足。
吻了很久。久到姜屿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烫,像被温水泡着,从里到外都软了。
沈既白先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交织在一起。
“够了吗?”沈既白问,声音有点哑。
姜屿摇了摇头,把脸埋在她胸口。“不够。”
“那还要多少?”
“很多很多。”
沈既白轻轻笑了。“好。”
第二天,姜屿发现沈既白真的不拍别人了。
以前她拍姜屿的时候,偶尔也会拍几张风景——窗台上的绿萝,院子里的桂花树,茶几上的杯子。现在什么都不拍了,镜头里只有姜屿。
姜屿在厨房做早餐,她拍一张。姜屿在沙发上看电视,她拍一张。姜屿在暗房里工作,她拍一张。
“沈既白,你真的不拍别的了?”
“嗯。”
“绿萝也不拍了?”
“不拍了。”